“为什么我们会突然来到定天剑内?”秦远寂又问道,他飞身试图来到池惊鹊身边,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动,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总保持着那不远不近的状态,无法靠近,无法远离。
一个越不过水面,一个飞不出火焰。
“别挣扎了,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能突然来到剑里,但既然阴差阳错打开了这片空间,或许也是天道的意思。”池惊鹊牵起一抹笑,忽然飞身至半空。
她双手抬起,袖子微微滑落,所做手诀连秦远寂都没有看懂。
秦远寂骤然瞳孔一缩,刚刚在外界他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池惊鹊的手臂处竟然已经出现了几道熟悉的伤口,皮肉翻卷,几可见骨。
“你,你的手,已经这么严重了吗?”秦远寂焦急又担忧地问。
池惊鹊微垂着眼,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是啊,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的身上已经出现伤口,就说明恶种已经形成了不小的势力,它们侵蚀这个世界的速度正在不断加快。
说话间,烈焰猛然窜起,几乎将池惊鹊整个人包裹,与此同时,秦远寂处那原本平静的水面也骤然掀起巨浪,拍打至火焰这边时,却变成了冰,顺着火焰而上,冻结至池惊鹊的脚踝。
池惊鹊温柔地看着秦远寂,眼里充满希望和欣喜,说出的话却让秦远寂感到无比痛心与绝望。
“秦远寂,只要七天,你就能获得时空之力,你是这个世界新的秩序守护者。”
秦远寂以杀入道,他没有系统的修炼过那些一板一眼的功法,但他能看出来池惊鹊在做什么。
她在炼化自己,她要与定天剑成为一体,以自己为引,为秦远寂铺就成为神明的路。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牺牲,才能获得新的力量?!”秦远寂下意识地想唤出定天剑,但没有成功,他只能高声质问,带着满满的不甘和不愿。
“因为这个世界,真正站在顶端的神,只能有一个,那便是天道。”池惊鹊眉眼温柔,带着些歉疚,“抱歉,但不是我狠心要这么做,而是你原本也是这样的人,你也会愿意守护,愿意牺牲,因为你是你,才会被选中。”
秦远寂咬牙,他当然知道池惊鹊说的都对,即使是他站在如今池惊鹊的立场,也会与她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现在站在那里要炼化自己的,不是他,是池惊鹊。
他不会放弃,没有定天剑,他还有自己的灵力,还有那一万年被天地灵气滋养出的半神之躯。
他越不过中间的那条分界线,那就阻止一切越过去吧。
这样想着,秦远寂的灵气陡然爆发,他几乎透支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跳入那翻涌的风浪之中,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想要阻止池惊鹊的行为。
“快停手!”池惊鹊见状,连忙喊道,“秦远寂,你这样会死的!”
半神之躯并非真正的不死,秦远寂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才要赌,赌自己的命,在池惊鹊那里的重要性,无论是出于什么缘由。
秦远寂抵住所有的浪花,仰头露出一个自信张扬的笑:“池惊鹊,我说过,我很厉害。”
“即使是强求,我也要做与你并肩之人。”
说罢,他双手快速掐诀,竟然完全复刻出了池惊鹊刚刚的手势。
既然定天剑将他们两个都拉入了这片空间里,谁又规定,获取时空之力的人只能是他呢?
反正,他不愿意做的事,谁也不能逼他!
不过炼化自己,让自己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罢了,从他杀死所有家人的那一刻起,他活下来的信念也只有一个,杀光恶种。
直到遇见池惊鹊,心里才又多了一丝对人间的留恋。
没有人能替他做选择,就像池惊鹊也从来不允许秦远寂替她做选择。
秦远寂想,他们两个还真是犟得如出一辙。
水被挡住,火焰便像是翘起的天平那端,径直滑向秦远寂的方向。
很快,被烈焰与冰霜缠身的成为了秦远寂。
烧灼与冰冻的痛苦直接加诸在灵魂之上,秦远寂几乎要压抑不住痛苦的闷哼声,他看向池惊鹊手臂上的伤,那是从万年前起,他就一直在想的问题。
池惊鹊不疼吗?
他是这么想的,便也这么问出了口。
池惊鹊正焦急地想要打破水火之间那层无形的屏障,闻言并没有多加思考,只是答道:“喊疼,这个世界就会如我所愿恢复正常吗?”
秦远寂听到这样的回答,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几乎溢出眼泪。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欣喜。
“你会疼,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