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飞卿停下动作,指腹一动不动地按在朱暮眼尾。
过了许久,他才慢吞吞道:
“你该恨我。”
“师兄,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闻飞卿轻捻住朱暮的指尖,眸光亮了又暗,语气平淡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既然你无法将整颗心都托付给我,那就多恨我一些吧,你的恨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朱暮无奈地摆了摆手,将头侧过去忍笑。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想你恨我。”
闻飞卿忽然凑近,将按在阶面的掌心慢慢移向朱暮的手腕,指尖顺着她腕与掌之间的空隙灵活塞入。
他一点点撬开紧紧相贴的掌心,半分不让地拎起她的手臂往自己身后揽。
“再多给我一些恨,更多一些。”
吻咬的力道越来越重,血珠填满渐渐干涩的唇纹。
“闻飞卿,你怎么了?”
朱暮能感受到闻飞卿现下所有的不安与焦急,却不知该如何抚慰他。
“对了,我新学了道术法,你想看看吗?”
闻飞卿点了点头,将头靠在朱暮颈边。
“很想看。”
“你这究竟是发自肺腑之言,还是随意搪塞之语?”
“句句属实,绝无敷衍。”
朱暮本想逗弄一会闻飞卿,不料却见他露出一副异常认真的模样紧盯着自己。
这样炙热的视线实在让人心慌。
“握住我的手,然后闭上眼睛。”
二人之间差了整整三层阶梯,也因着这段距离才让倚靠的姿势更为贴合。
闻飞卿乖乖照做,等待朱暮的下一句话。
“好了。”
睁开双眼那瞬,一卷空白的画轴铺开在他眼前。
朱暮低下头,往闻飞卿额前落下一个极快的轻吻。
“好了。”
闻飞卿心口一悸,扣着朱暮的手又夹紧了些。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被画轴里的影像刺激到双目无神。
“师妹所言与话本里写的分毫不差。”
“哪句?”
闻飞卿迅速转换神色,随即扯出笑来回应:
“我师兄让我饶你们一命,还不快滚?”
朱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拿出来的几个桃子都差点摔了。
她颤颤巍巍地递给闻飞卿一个桃子,尽量不去与他对视。
“用过清尘术了。”
闻飞卿不用手接,特意垂头去咬朱暮手里的桃子。
朱暮终于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之人。
“你拿起来吃。”
“好。”
闻飞卿嘴上答应,却不肯付诸行动。
朱暮气急,将桃子飞快塞入闻飞卿口中。
“拿着!”
闻飞卿抬眸不语,脸色慢慢红润起来。
“师妹是打算一直给我看你与‘他’之间的陈年旧事?”
朱暮突觉理亏,急忙伸手去合上卷轴。
闻飞卿深吸一口气,眼神极其幽怨地盯着朱暮开口道:
“无碍,我也想知晓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朱暮扒开闻飞卿阻拦自己的手,淡声说:
“你无需同‘他’作比。”
闻飞卿自嘲地笑了一声,接着面无表情道:
“师妹是觉得我连同‘他’比较的资格也无?”
朱暮语塞,讪笑着答:
“我的意思是……”
话才答了一半,唇就被咬得张不开嘴。
朱暮用力推开闻飞卿,忿忿道:
“又咬了一道口子。”
“再多些又如何?我恨不得将你全身上下都咬上一口。”
“闻飞卿,你……”
奚落闻飞卿的话说不出口,朱暮一身的气无处可撒。
正当她为难之际,离光自主出鞘化成一道极小的雷电圈住身侧之人手腕。
闻飞卿闷哼一声,无可奈何道:
“师妹,不如让离光再加些力道?”
朱暮不答,自顾自地啃起了桃子。
闻飞卿见状将桃子收回储物袋,转而拿出一袋新鲜的青梅。
“黎霁院里种的,尝尝看?”
朱暮慢慢转过身子,瞥了一眼青梅的外形。
看上去十分光滑又青翠欲滴,但味道如何还尚未可知。
她从袋中拿出一颗青梅,笑着嘀咕:
“会甜吗?”
闻飞卿看出朱暮的担忧,特意补充一句:
“之前用糖水泡过,想来不会太酸。”
有了闻飞卿这句话,朱暮这才宽心下来,然而等待她的却是与之预测完全相反的结果。
“酸!闻飞卿,你骗我!”
“是酸的吗?”
闻飞卿立刻咬开一颗青梅,慢慢咀嚼起来。
“确是有些酸。”
他回答的语气里带了几分难过,面无表情地将那颗又酸又涩的青梅咽下。
“你先前不曾尝过吗?”
闻飞卿把剩下的青梅一并搁回储物袋,摇头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