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清洗干净的浴桶内被倒满热水。
闻飞卿准备待在门外替朱暮把风,却被她一把拽了进去。
门栓合上的响声刺激着闻飞卿的思绪,他转过身,支支吾吾说:
“师妹,你我并未结为道侣,不该如此。”
朱暮掩面偷笑,拍了下闻飞卿的肩头。
“如此……不好吗?”
闻飞卿没想明白究竟好在哪里,但也不敢回头去看朱暮的眼睛。
朱暮见说不动闻飞卿,便利落地脱下满是血污的衣裳。
窸窸窣窣的解衣声响起,闻飞卿的脸瞬间红透,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师兄,你不一起洗吗?”
闻飞卿倒吸一口凉气,语重心长道:
“师妹,除却自身道侣外,不可与他人同浴。”
朱暮趴在浴桶边望向闻飞卿的后背,略显抱怨地问:
“说来说去不就是在怪我未同你结神魂契?”
“我不是……”
话到嘴边硬是说不下去。
闻飞卿攥紧手心,目光坚定地反问道:
“师妹,你可愿同我缔结神魂契?”
转折来得太快,朱暮都险些反应不过来,她抬手拨起水纹,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若想结契,也不是不行。”
闻飞卿神色慌张,腿愣是迈不开一步。
倘若错过这次结契机会,还会有下次吗?
应该不会再有了吧……
可趁人之危的事他是断然做不出来的,他终是因腿脚发软而跪坐在了地上。
“师兄,你可要想清楚些。”
闻飞卿才坚定的信念又开始摇摆不定,他颤抖着起身走向朱暮,可还未靠近便被一股吸力抓去。
“你能运转灵力?”
“也许是师兄带来的好运让我的灵力恢复了。”
闻飞卿思忖片刻,得出结论:
朱暮原本就是阵修,对付这种压制灵力的阵法想来也是绰绰有余,兴许早在他们还未进入这间屋子时,她就已经恢复了。
不过半息,他身上的衣服就都已经被她用术法变走。
二人此刻连一件单衣都未隔。
水雾霎那间弥漫闻飞卿眼底,挑逗着他所有的肌肤,然后指引他往下看去。
但他还未来得及低头,一个小心翼翼的吻便凑了上来。
“师妹,神魂契……”
“小心眼。”
朱暮抵住闻飞卿的额头,一点点地深入他的识海之中,二人的识海开始互相渗透,中央处凝起了一个印记,在交融下逐渐凝实。
朱暮在印记凝实后退出了闻飞卿的识海,懵懂发问:
“接下来要试试神交吗?”
她连吻都是无师自通,又哪会什么神交?
之所以这么问,也只是不想在闻飞卿面前露怯罢了。
“可以。”
闻飞卿竟来了这么一句,还一动不动地等着她来,实在欺人太甚。
朱暮忍着怒意,挪动起身子凑近闻飞卿,稍稍一跨便来到了他腰侧。
“神交有何乐趣?不如试试交欢?”
“交欢?”
闻飞卿垂下眼睫,微微摇起了头。
“师妹显然并不懂男欢女爱。”
“只要你情我愿,不就可以吗?”
“道侣之间须得互相倾慕、真心相付,可师妹你并不懂情爱。我若是真应下你的话,来日你后悔之时,我又该如何自处?”
朱暮不为所动,轻声埋怨:
“为何现下才提?”
闻飞卿发自内心地扬起一个灿烂笑容,豁然笑道:
“只因我对师妹存有见不得人的私心。”
“私心?”
“我想将师妹据为己有,却也怕追得太快太紧而惹你厌烦。”
朱暮似乎有所触动,俯下身去吻闻飞卿的眼尾,声音也与往常大不相同,多添了一分温柔。
“不问问我对你是何心意?”
彼此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又有什么好问的呢?
“师妹对我是何心意?”
不料闻飞卿竟真问了,还一脸期待地盯着她。
她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初次见你时,我从你身上嗅出了一丝苦味,这苦味很重,就连你的茶也深受其害。”
闻飞卿不免想起朱暮被茶水苦到的神情,顿时愧疚不已。
他轻点着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你很会哭,要知道我最讨厌见人哭了,可见你哭时我却生出了几分欢喜。”
闻飞卿靠在朱暮肩上,轻蹭着她的脖颈。
“我哭起来你会心疼,对吗?”
朱暮竟觉闻飞卿的声音开始蛊人起来,颤颤巍巍地环抱住他的腰身,一字一顿道:
“大抵……会心疼吧。”
闻飞卿仍不知足,缓声追问:
“还有呢?”
朱暮会不到闻飞卿的意,又继续说着之前未说完的话。
“我独赴浑夕潭那刻,心里想的不是其中凶险几分,而是怕自己拿不到无垠液。当时也问过自己为何会这般在意你,但我的心并没有告诉我答案,而是让我不遗余力地去寻。”
沧海桑田,万事变迁。
只要活着,应该都能寻到想要的答案吧。
“所以寻到了吗?”
朱暮加重了力道,把闻飞卿箍得更紧,低声喃道:
“有些问题本就无解,又何须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