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此处建立道场后就没出过门。”琬胧说的更厉害了。
不过乔疏还记得一些当初为了确定琬胧闭关之所而查阅的映碧川地理资料,辨了辨周围山势与水流,逆推之下倒也不难定位。
“那么,沿着这条河往前走应该就没错了。”乔疏说。
走了会儿,叶断鸿闭着眼睛也能感应到密密麻麻的阵法。可能是因为孤生竹卧底接应九幽宫弟子时,是在道场内布置了大挪移阵,不是从外面进入,所以这些道场外的阵法都没有被破坏。
阵法许多都建立在地面上,左右均没有扎眼的装置,琬胧凝神四顾,虽然认不得路,但她做的那些符篆、法印、令牌、招魂铃这类东西,还是认得她的。
看似密密麻麻的阵法让出一条煌煌大道,她们进入道场时没有发出一丁点异常声响。
只是一进去道场,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以往的那些房屋精舍竟是全都不见了,原本该是传法广场的地方也是空旷一片,唯有杂草丛生。
“我听闻月恒道场被发现屠门时,九幽宫已经撤退,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也全都毁了。”叶断鸿神色古怪地道,“邻近那些道场派人过来光是清理浓厚的魔气,就是清理了好长一段时间。”
“一间容人的屋子也无。”琬胧没有过多感伤,她淡然道,“难道我们接下来双修是要露天而行?”
然后她看了眼叶断鸿和沉珠:“不过这边四处无人,只是一夜,就是被人不小心瞧见了也没什么。”
“才不是没什么。”乔疏当即拒绝,就算琬胧愿意,她也不愿意,不是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根本没必要那么‘性情奔放’。
她们四处找了会儿,别说以前一些长老们自行在山中挖掘的洞府,就是琬胧当初在映碧川支流下的闭关之所,也都被九幽宫填补,修整如初。
整座山都被那群魔道中人抹平了痕迹,恢复成了琬胧尚未涉足之前的蛮荒旧貌。
乔疏刚打算给自己偷偷挖个山洞勉强凑合一下,就发现空中有数十道流光穿行,其中几个人隐约还有要落地搜寻的架势。
还好没有同意琬胧所说的露天双修吧?
不然这时候就该慌慌忙忙披衣起身,准备抱头鼠窜了……虽然是夸张的说法,但总的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下来那么多人,一看就不是简单驻守了事。貌似是我们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也懂我们会这么想。”叶断鸿问乔疏,“如果不想硬碰硬,是不是要先离开这儿,再找别的地方?”
“如果要硬碰硬,我可以驱动护山阵法。”琬胧又道,“由叶断鸿坐镇,全力施为之下,应该是可以拖足让我们双修的时间。”
“你说的全力施为,应该不会是让我拼死一战吧?”叶断鸿凉凉地看了一眼琬胧,“我一个人真能抗住那么多人?”
“你一人足矣。”琬胧面不改色地道,“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再去找别的地方,时间又要浪费许多,即使双修完恢复了真气,明日要做的事情恐怕做不完。而且徒留姐姐你一个人对敌太危险了。”乔疏没等琬胧吹捧叶断鸿的话说完,就将两个人的提议全给否了,她对琬胧说,“我不想露天双修,即使有法术遮掩,也不想。”
沉珠没有任何提议,沉珠只是个看戏的。
“不是非常讲求效率,可以不脱衣服……”琬胧说。
“那要互相抱着,嘴对嘴亲多久?”
乔疏白了琬胧一眼,一个人就闷着头往山上的一处方向走,她打小就在这里长大,对此地颇为熟悉,走到一块相当大的岩石旁,脚下就是万丈深潭,前面似是无路可通,她爬上那块岩石,在山林中又走了几里地。
叶断鸿忽觉气氛沉凝了起来,迎面的夜风中不知何时有了丝丝锐利的气息,她看着乔疏,发现乔疏脸上早已结霜,神情凝重至极,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琬胧顺着乔疏的目光望去,见不远处有片竹林,再近了前,就看到林中建有一间木屋,十分粗糙简陋,直来直去的就一间,恐怕就是当初月恒道场最普通的一名外门弟子的居处,外观也比这好许多。
“是孤生竹以前带你时一起住的地方么?”琬胧问道。
“嗯。”乔疏声音很轻地回答。
若不是实在没地方去了,她真不想来这儿。不过,她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孤生竹真的会把月恒道场的一切都给毁了,还要留着这地方。什么意思?让她记得她曾经对她有多好?对于和她一起度过的时光,她也很舍不得?
“什么叫孤生竹带你?”叶断鸿待到乔疏迈步进入屋中时,还有点不明不白。
“就是说她是孤生竹带大的。”琬胧代替乔疏回答,她将叶断鸿拦在屋外,自己跟进去,“我会抓紧时间双修让她恢复,外面有什么情况就请你暂且守着了。”
叶断鸿脑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一瞬间那么乱过,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她怎么也攀扯不清楚,最后只得低声道:“嗯……这个……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感情一事尤其是……仙尊你……切勿太把孤生竹放在心上……”
琬胧登时一怔,静默了好些时候,才缓步进了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