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滑的杂志封面页被指尖无意识的捏出一团褶皱里面的铃木香取穿着白金相间的国家队队服,眼神专注姿态从容。
可恶
及川彻突然感到一阵头疼。
可恶
傍晚的卧室窗户大敞着,换季后的丝丝凉意从窗外袭来。
情绪上多日的剧烈起伏,加上过度训练导致的免疫力下降,以及换季带来的突如其来的降温,共同酿造了及川彻的重感冒。
只是第二天,他的身体便发起高烧。
重感冒来势汹汹,及川彻躺在卧室床上,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人拆开过的酸痛无力。
“以后睡觉窗户要关紧了……睡吧小彻,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妈妈的声音与照顾将他从混沌中唤醒,触感清凉的手背摸过自己滚烫的额头,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来回飘荡,喉咙干涸,每一次对药物的吞咽都带着难以忍耐的刺痛。
窗外宫城县的天色一片灰蒙,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岩泉一带着退烧贴来看他,安静地帮他换掉额头上被焐热的毛巾。
“小岩……”及川彻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对岩泉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好想他……”
岩泉凑过来问他:“你在想香取吗?”
“嗯……”及川用被子把自己的脸捂住,他咳嗽两声,沙哑的话语滔滔不绝。
“好讨厌……凭什么他可以那么轻松地做到一切……”
他喃喃细语着,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讨厌小香取……明明什么都不在乎,却能随随便便的抢走所有焦点……”
“但是……”他哽咽了一声,拉起被子把整张脸都盖住,带着哭腔的抱怨声在房间内传开。
“我还是好喜欢他……好想他……想到心脏都要融化了……为什么小香取要转学……”
骄傲、自负、焦虑、不甘、还有那份无疾而终的告白,属于及川彻的一切伪装都在这场病痛的交织中彻底爆发。
岩泉安安静静地听着,既没有嘲笑他的软弱,也没有打断他的宣泄。
“喂,及川。”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而易举就穿透了棉被的隔阂。
及川彻哭声渐歇,似乎在被子里倾听。
“心脏是无法融化的。”岩泉一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它只会砰砰砰地跳动,支撑着你跑步、跳跃、发脾气,还有……打好排球。”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
“喜欢他的话,就养好身体在下次见面时,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吧。”岩泉抱胸坐在椅子上,声音里带着坚定不移的力量。
“不是作为曾经一起打过球的前辈,而是一名让他感到棘手的对手。强大的人眼里从来只能看到让他感到威胁的敌人,所以,到时候就用你最强的布局,打断他引以为傲的攻击,然后在他看向你的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道:
“堂堂正正的告诉他,「这就是我的喜欢」。”
岩泉一的话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及川彻冰冷混乱的内心。
“咳咳……这算哪门子的喜欢啊,分明是宣战吧……小岩解决问题的方式果然都是用肌肉想出来的……”
岩泉轻敲他:“别贫嘴,生病了就好好在家养着,你最近的训练太疯狂了简直是本末倒置。”
及川不再说话而是乖乖闭上眼睛,他任由困意侵蚀着自己,惊涛骇浪的内心逐渐开始变得平复。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及川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好几天,高烧刚退去,就在他感觉身体稍微好转,打算在家门口跑几圈恢复体力的时候,下训回来的岩泉一给他带来一封信件。
——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邀请函。
从岩泉一口中一再确认,是入畑教练让他把信封带给及川彻之后,一瞬间,及川彻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颤抖着接过那封信件,反复确认上面的名字。
「及川彻」
他的实力……被排球协会的人认可了!!!
希望的火苗在及川彻心底再次点燃。
看着他泫然欲泣的神情,岩泉一笑容豪爽的祝贺。
“恭喜,趁着合宿邀请还有段时间,先把病养好吧。”
“iwa酱……”及川看着为自己感到高兴的岩泉一,他突然意识到,球队中得到这封邀请的人,似乎只有自己。
小岩没有和自己一样被邀请……
“等从合宿地点回来,记得告诉我那边的训练是怎样的。”岩泉笑容依旧。
及川:“……等着瞧吧,从合宿回来后,我一定会让iwa酱大吃一惊的。”
岩泉一看着及川眼中重新燃起的星光,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只是向前一步,朝着及川的方向稳稳抬起紧握的拳头。
及川彻微微一愣,随即,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他吸了吸鼻子,之后同样沉默坚定地举起拳。
“砰。”
夜空下,两个少年的拳头一触即分,如同他们曾经无数次约定前做过的那样。
之后的日子,及川彻每天安心养病,在痊愈后也没立即去往合宿地点,而是在家乖乖隔离24小时,确认感冒彻底康复不会传染给别人后,才怀着期待与紧张,在家人的祝贺声中独自踏上前往合宿地的旅程。
因为感冒造成的延误,及川彻是在约定的第二天早上才到达「味之素」国家队训练中心。
合宿基地的气氛严肃专业,及川彻既兴奋又有些忐忑,他努力调整呼吸,告诉自己以后这样的场合还有很多。
即便已经放下心来,但在他被云雀田教练带着踏入训练馆,目光扫过球场的那一刻,及川彻的心还是漏跳一拍。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球场上,紫罗兰色的眼睛专注看着旁边的球员,似乎在说着什么。
是铃木香取。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言喻的酸涩同时涌上及川心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小香取不是已经成为国家队球员了吗?陪练吗?!
在香取看过来的瞬间,及川彻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挂起游刃有余的笑容,眼底燃起久违的火焰。
‘好久不见,小香取~’
他直视着对方那双在球队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嘴角充满挑衅的上扬。
即便知道他们现在的水平不在一个层次,也不妨碍及川在再次见面时给香取找不快。
“来一场时隔多日的比赛吧……”
中途转来球场的及川彻换下b组饭纲掌站在发球位上,健康的身体让他感到朝气蓬破,蜜糖色的眼睛充满赤裸而直接的挑战欲望。
明亮的浅白排球被扔在空中,与训练中心深色的背景墙形成鲜明对照。
这不仅是球员间的实力较量,更是及川彻对自己内心所有不甘、思念和野心的宣泄。
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有力的声响。
他想告诉香取,想告诉牛若,也告诉自己,青叶城西的及川彻还没认输,也不会认输。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