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二章
“哔———!”
2011年10月26号,宫城县仙台市体育馆,春高预选赛男子总决赛如期举行。
青叶城西高中vs白鸟泽学园
22-25
21-25
20-25
最终结果:0—3
“哔———!”
当裁判吹响代表着终场的哨声,那段刺耳的声音像把无害的钝刀狠狠割在及川彻的心脏部位。
记分牌上冰冷的数字宣告着青叶城西的败北,它诉说着此时此刻的他在牛岛面前究竟有多么无力,也再一次唤醒及川彻内心深处,那段令他无比厌恶,但又总是死咬着不放声音。
——承认吧,没有铃木香取的青城,根本跨不过名为白鸟泽的阶梯。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白鸟泽后援队发出的鼓掌欢呼刺耳无比。
及川彻脸上依旧挂着他惯有的、略显轻浮的笑容,在确认比赛已经彻底结束后,他与毕业季却依旧选择继续打比赛的三年级前辈们说着“辛苦了”,穿过球场安慰其他伤心难过的队友,仿佛刚才决赛上的失利,并未在他心里掀起太大波澜。
他甚至还能在赛后握手时,笑容嚣张的对牛岛撂下一句“下次比赛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小牛若”,语气听起来依旧意气风发。
岩泉一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他们从球场回到学校,和球队吃过饭后一起回家。
寂静平常的夜,及川彻垂头走在岩泉身后,身上是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现在的他像一张绷紧到极致的弓,仿佛任何一点声音都能让脆弱敏感的它一瞬间断裂。
岩泉一双手插兜目视前方,步伐与及川保持一致。
“明年继续挑战吧。”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缓脚步,似乎只是随口说说。
“……嗯。”
与岩泉分开后的及川彻回到自己熟悉的卧室。
夜晚的寂静将白天的喧嚣无限放大,洗完澡和妈妈打过招呼后,及川彻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白天强撑的乐观外壳,在这个空无一人的黑夜里寸寸碎裂。
‘难道……没有小香取,单靠他们真的无法打败白鸟泽……无法打败牛若吗……’
人的内心一旦升起想要逃避的念头,那份充满罪恶的存在就会变得像毒蛇般时刻缠绕在脑海中。
及川彻蜷缩着身体,回想上半年和香取短暂碰撞的三个月,很难想象他们居然只相处了三个月……
那个我行我素的超级天才,用绝对实力搅动着青城男排部的一切包括及川彻,让他倍感火大的混蛋家伙。
因为想证明自己与天才无差,所以拼尽全力想要驯服有着跟牛岛同声望、甚至更胜一筹的小香取。
现在回想起当初那些为达到目的做出的傻事,就算是及川彻也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发出轻笑。
一个把让后辈跑腿当成下马威、一个不把前辈放在眼里随意挑衅、争吵磨合磨合又争吵、在比赛前相互放小学生都不一定说的狠话……
换作以前及川彻绝对想不到,有自己在的球队也会发出如此不和谐的声音;但他更想不到正是这道不合之风的主人,竟能在最后与他、与青城球队一起掀翻白鸟泽。
春高决赛:青叶城西高中vs白鸟泽学园
最终结果:0—3
“唔……”及川彻躲在被子里,只是想到今天比赛的最终成绩,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便猝然涌上心头。
只是离开香取,就开始连全国大赛的边都摸不着。
及川讨厌那些喜欢将球队胜利归功于个人实力的说法,他坚信团队的力量,可现实却一次次与他作对。
「不败的帝王」
帝王走了,带着他“不败”的称号,而青城也再次变回那个,在白鸟泽之下的万年老二。
一夜无眠。
之后的白天,及川彻依旧在花卷、松川面前嬉笑打闹,扮演着那个自信心过剩的混蛋及川。
可一到夜晚,无形的焦虑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砰砰直跳的内心不断影响着他的睡眠。
及川彻只能疯狂加练,跳发、托球、体能,所有训练通通翻倍。
训练练到肌肉酸痛,让汗水不知不觉间模糊视线,借此剥夺大脑内一切不合时宜的思绪。
一旦脚步停下,理智回笼,那道熟悉的透明身影便会反复从他身侧越过,很快变得消失不见。
及川只能继续奔跑着,继续向前奔跑着。
他极端的想要抓住点什么,证明自己并没有被甩开太远。
但无论他跑多快,跑多远,那道影子依旧能一次又一次甩开他。
轻而易举的甩开他。
·
“及川!你这样练身体会废掉的!”
岩泉终于看不下去,他在体育馆拦住了还想继续练习跳发的及川。
青城周末的训练已经早早结束,青城体育馆内现在也只有及川在不知疲倦的练习。
及川彻想露出自己最习以为常的笑容,告诉小岩自己没事。
但话说到嘴边,他却发现自己已经累到吐不出声音只能睁大眼睛,仿佛得失语症那般,表情愣愣看着眼前的岩泉一。
比起说没事,倒不如像是在求救。
岩泉一沉默。
这种经历与他们初三输给白鸟泽后发生的事很像,但有些地方似乎又不一样。
看着这般不知如何是好的及川彻,岩泉一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扯着及川彻都衣袖,强硬的带他离开。
之后的及川彻依旧每天加训,岩泉一也每次在他体力快要透支时,强行拉走他结束训练。
也许是同样察觉到及川彻最近的心神不宁,在青城难得一次的休息周,花卷贵大组织了一场他们四人的游玩。
其实就是男高逛商业街啥的。
然后,他们就在超市售卖的排球月刊封面上,看到了穿着国家队队服的铃木香取。
「16岁排球天才破格入选!铃木香取成为国家队史上最年轻入选球员」。
太快了
及川彻看着花卷花钱买下的杂志,死鸭子嘴硬的不承认上面的人是小香取。
跑太快了
比告白失败更让人难以忍受的煎熬。
“哈……这才多久没见面啊。”
卧室里,及川彻放下长时间跟喷子互怼导致内部都有些发热的手机,拿起自己买的那份最新排球月刊。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不再是白天和花卷他们打闹时用的玩笑口吻。
“这不是已经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么。”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