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呕吐物的味道。

“姐姐如此大度，眠音感激不尽。”沈眠音说话时敛下了眼睛，着实显得不太恳切。而后她便捂着胸口，将脸撇到了靠床里的一边去，“眠音身体未愈，便不多留姐姐了，还请姐姐勿怪。”

沈银屏闻言，也没有要久留的意思。只是离开沈眠音的房间后，她在停芳院外驻足了片晌，等来了一个提着一桶东西，低头耷脑的人影。

正是从前跟在二小姐身边，最得二小姐重用的香罗。

“见过大小姐。”香罗看到驻足在院门口的沈银屏，倒也并不意外。只是难免有些窘迫地将手里提着的赃桶先放了下来，尽量离人远些，免得熏到大小姐。而后她整了整袖口，朝人道，“今日……多谢大小姐搭救。”

“碰巧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沈银屏说道，话是轻的，目光却落在香罗脸上。

事实如她所料，她没有等待太久时间，香罗便微微低下头，再次开了口：“大小姐……有所不知，我家主子她……她大抵是不会去庄子了。”

香罗这番话说的倒是比她想得要含蓄。也正因为这般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反而也让她意识到，她可以猜测得大胆一些。

那秽物的味道……

沈银屏语气一如既往，出口之言却有如惊雷：“眠音她，莫不是有孕了？”

香罗猛地抬起头，满脸愕然地看向她，即便随后又反应过来，收敛了表情，却也已然昭示了答案。

“原来如此。”口中说出的话语将香罗和她身边的江梅都惊得瞪大了眼睛，沈银屏本人却面不改色。似乎稍作思考片刻，她微微皱了下眉，“若是端王殿下的孩子，也不知，这孩子来得是不是时候……罢了，总归她自己想来是欢欣无比的，如今，还是先好好养着身子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沈银屏便带着江梅从停芳院离开了。待回到她们的栖雪院，门方一合上，江梅便迫不及待、满脸急色的开了口：“小姐，那香罗说的是真的？二小姐她当真有孕了？还是、还是端王的子嗣？”

“她与端王有过夫妻之实，怀上孩子，也不能算非常出人意料。”沈银屏说道，面上虽镇定，心中却是难得一见地疑惑重重。

明明前世，直到她在三十四岁时重生，沈眠音都不曾怀上过李崇岳的孩子。

沈银屏的指尖在深色的扶手上轻点。

她回想起不愿回首的前世，从偌大的王府到后来更是广阔的皇宫，李崇岳有不少妃子，却只有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孩子。

照苏白令的说辞，那是因为李崇岳的真爱是慕容婳，他将来的太子也会是他与慕容婳的孩子，他并不当真喜欢他的姬妾嫔妃们，自然也不会想要和这些女人们有孩子。

那是后来，李崇岳“浪子回头金不换”之后的剧情。

可现在呢？

如果是现在，被他抛弃的沈眠音怀上了他的孩子，李崇岳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