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搀扶着明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屏风一侧,皇帝伸出手,在墙壁某处看似寻常的雕花上按了几下。
“嘎吱——”
轻微的机关声响起,墙壁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入口。
皇帝在入口处停下。
“咳咳咳……咳咳咳……”
“陛下……”李应担忧地望着他。
皇帝大口大口喘着气,平息了之后从李应怀中接过了昏迷不醒的明澈。
就在他转身准备踏入黑暗的前一刻,皇帝背对着李应。
“李应……别忘了……朕给你的……圣旨……”
李应闻言,撩起衣袍下摆,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老奴……谨记陛下旨意。”
皇帝不再言语,抱着明澈,一步一顿走入了那条通密道。身影很快被阴影吞噬。
“嘎吱——”
机关声再次轻响,墙壁缓缓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
养心殿内,只剩下跪伏于地的李应,和飘在空中,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呆,不知所措的萧留礼。
萧留礼颤抖着,望着那面冰冷的墙壁,又看看跪地的李应,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将她淹没。
父皇究竟想干什么。
她咬咬牙,身体穿过那道暗门,跟了上去。
暗室比想象中更加深邃宽阔,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几盏的油灯嵌在壁上,照亮整个暗室。
在
暗室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线条扭曲盘旋,构成无数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
巫姣羽与黑袍人早已等候在此。看到皇帝抱着昏迷的明澈走进来,巫姣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今日就回来了?
黑袍人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下,静立一旁,只身体微微转向皇帝。
皇帝走到法阵边缘,小心翼翼地将明澈平放在法阵外围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台上。他直起身,因耗费力气而剧烈喘息,他看向黑袍人,声音:“人……朕带来了。什么时候……可以做最后一步?”
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只需陛下……再献一次血,激活这阵法,便可准备迎接新魂归位了。”
皇帝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显得有些急迫。他颤巍巍地伸出自己枯瘦的左臂,撸起明黄色龙袍的宽大袖子。
他的手臂布满了一道道新旧交叠、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这些伤疤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巫姣羽有些震惊。没想到皇帝这些年来都是用自己的血来做引子。
这些年来这么多次的放血,他的血都快没用了。怪不得他要服用洗髓丹,将自己的精血重聚起来,只是这样,仪式完成之后,他可活不了多久啊。
皇帝对巫姣羽的目光恍若未觉,他右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左臂眼都不眨,狠狠划了下去
刀刃入肉,鲜血顿时涌出,并非鲜红色,皇帝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痛楚。
他将手臂悬在法阵核心那个凹陷池子的上方,滴滴答答的血液落入池中。起初只是几滴,但随着皇帝咬牙催逼,血流加快,渐渐汇聚成一小股,流入池底那些早已干涸的阵纹沟壑之中。
那些血液如同拥有生命,一接触到法阵纹路,便迅速沿着复杂的图案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原本黯淡的阵纹仿佛被注入了能量,骤然亮起微光,整个法阵正在被皇帝的鲜血缓缓唤醒。
萧留礼进来便是看到这一幕。
这时法阵中央隐隐约约出现一个人影。
萧留礼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
皇帝的脸色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更加灰败,身体摇摇欲坠,但他死死撑着,直到黑袍人嘶哑地说了一声:“够了。”
他才收回手臂,用手死死按住伤口,粗重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虚汗。
但他的目光却炽热地投向法阵中心那越来越明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