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皇帝刚让内侍将盛老夫人搀扶出去,李应就上前禀告:“陛下,圣女求见。”
“哦?”他挑了挑眉。
“让她进。”
一道烟霞色的窈窕身影,轻盈地走了进来,巫姣羽今日只着一袭简单的深紫长裙,墨发以一根乌木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更衬得她肤色莹白。
她并未行礼,只是站在御案前数步之遥,微微抬着下颌,目光直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开门见山:
“陛下,请将萧留安释放。”
皇帝正拿起朱笔,闻言动作一顿,并未抬头,只是唇角勾起一个饶有兴味的弧度。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圣女
“哦?”
“朕今日这养心殿,倒成了香饽饽。刚送走一位求情的老夫人,这又来了位……要为朕指点江山的圣女大人?”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觉得十分有趣:“萧留安啊萧留安,朕倒是小瞧了你。从垂垂老矣的命妇,到风华正茂的圣女,倒都为你奔走求情。
“朕这儿子,还真是……抢手得很。”
巫姣羽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讽刺,只重复道:“请陛下放人。”
“为何?” 皇帝挑眉,语气依旧平淡。
“给朕一个理由。莫非圣女与他有旧?或是……收了什么好处?”
“因为,” 她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选定的未来储君,就是他,萧留安。”
这句话掷地有声,巫姣羽的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皇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御案,踱步到巫姣羽面前。他身材高大,久居帝位带来的威势在不经意间流露,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巫女大人,”
“或许,在宫外,您是沟通天地,代神立言的神使。百姓敬您,畏您,将您奉若神明。”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屑:
“但这里,是紫禁城。是朕的皇宫.”
“在这里,朕,才是唯一的神。朕的意志,便是天意。朕的抉择,便是国运。”
他逼近一步。
“朕能坐上这座龙椅,稳坐这江山数十载,靠的不是你们巫族的预言,也不是什么圣女的青睐。是朕自己的筹谋,是天下万民的取舍!
“所以——”
“不是您来指定谁当储君,而是朕,来决定谁有资格继承这万里河山。
“您……
“没有选择的权力。”
巫姣羽那层从容淡定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一抹愠怒的红晕极快地从她眼底掠过
她显然没料到皇帝会如此直接,如此强硬地驳斥她,甚至毫不客气地贬低她。
但她深吸一口气,立刻控制住了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唇角还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自宁,你以为我不能拿捏你吗?
她笑道:“陛下所言,自然是至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姣羽一介女子,岂敢妄言天命,干涉朝纲?”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只是……”
“陛下,这紫禁城虽大,却也并非事事都能尽掩于天子神威之下。有些事,做了,便会留下痕迹,有些东西,藏了,也未必无人知晓。”
她微微向前半步,压低了些声音。
“比如……”
“这宫殿之下。”
皇帝的瞳孔骤缩。
“陛下,您说……那里……藏着什么呢?”
话音未落——
“啪!”
一只手猛地扼住了巫姣羽纤细脆弱的脖颈。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寒光迸射,手指收紧,巨大的力量让巫姣羽瞬间呼吸困难,白皙的脸颊因为缺氧而迅速泛红。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