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关心过我想嫁什么样的人吗?您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您有把我当成人吗?”
“您……”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
盛贵妃气得浑身发抖,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情。萧留清的脸被打得猛地歪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一缕血丝从她嘴角渗出。
她缓缓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嘴角那抹血丝,低声笑了起来。
“就是这样,母妃。”
“每次我与萧留越发生争执,不论起因如何,不论谁对谁错,您总是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先给我一个巴掌。”
她的声音里满是麻木:“您说,这是教我规矩,长姐要让着弟弟。”
盛贵妃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的手,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是这样的……
“后来,您不这样了。”
“因为您的眼里再也没有了我这个女儿。连一个巴掌,您都懒得再施舍给我了。”
“您骂我认贼作母,”萧留清最后看了一眼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盛贵妃。
“或许是吧。因为至少在那个您口中的贼那里,我还能感觉到,自己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需要被爱也被允许去爱的人。
说完,她不再看盛贵妃任何反应,甚至没有行礼,只是挺直了那单薄的身子,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这座曾经给过她温暖,也给过她绝望的宫殿。
殿外阳光刺眼,晃得她几乎晕眩,身后,猛然传来一阵瓷器玉器被狠狠扫落在地的碎裂巨响,伴随着盛贵妃尖锐的怒骂:“滚!你给我滚!不知好歹的东西!本宫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殿内,满目狼藉。
碎瓷片,断裂的玉饰,倾翻的胭脂水粉……
一片触目惊心的混乱。
盛贵妃僵立在废墟中央,华美的蹙金宫装袍袖无力地垂着。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还未从方才那场对峙中回过神。
她们母女,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怎会如此?
那个曾经襁褓中对她咿呀微笑,蹒跚学步时跌跌撞撞扑进她怀里,生病时紧紧攥着她手指的小小身影……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这不是她的错!绝不是!
盛贵妃猛地攥紧了拳头,她不能后悔,她不能承认自己有错!都是叶羲!都是那个惯会装模作样的贱人!
对,就是叶羲!是她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不仅抢走了自己的母亲,她还抢走了那个她曾倾注少女所有幻想和爱慕的男人。
而现在……
她还抢走了她的女儿。
叶羲就像一道白月光,清冷地挂在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处,映照着她的汲汲营营,显得如此可笑又卑微。
这个念头让盛贵妃几乎咬碎银牙,那些被她刻意忽略,却深深刻在记忆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那是御花园的春日,海棠开得正好。她远远看见叶羲坐在暖亭里,而她的女儿,依偎在叶羲身侧,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仰着头,目光孺慕地望着叶羲,听她说着什么。叶羲微微侧着头,神情里满是温柔,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们身上,画面温暖得刺目。
还有一次,是在坤宁宫。她借口送东西过去,却在殿外廊下,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低语:
“……娘娘,有时候我真希望,希望我母妃能像您一样……”
像她一样?像叶羲一样什么……像她一样,得到那么多人的真心喜爱和尊重?
那一刻,躲在阴影里的盛贵妃,只觉得一股混杂着嫉妒,酸楚和被背叛的怒火直冲头顶。
那她这个母亲算什么?一个失败的参照物吗?
一切都是叶羲的错!是她用那张看似无害的脸,那些虚伪的温柔,蛊惑了所有人,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那个贱人,死了还要挑拨她们母女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