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姣羽素手执起一只茶壶,为明澈倒了一盏茶,热气氤氲。
她将茶盏轻轻推至明澈面前,姿态优雅。
“公主请。”
明澈的目光从茶盏移到巫姣羽脸上。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笑容无懈可击,却只让明澈感到更深的寒意。她定了定神,决定开门见山,不再绕任何弯子。
“圣女,今日贸然来访,是有一事不明,望圣女解惑。”
巫姣羽微微偏头,作出倾听的姿态,眼中笑意未减。
“我……”明澈的指尖摩挲着微烫的杯壁,“我最近,总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斟酌着用词,抬眼直视巫姣羽,“只有我能看见。我想知道,这是为何?”
巫姣羽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她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有些人,或因生辰八字特殊,或因体质天生偏阴,又或魂魄与这尘世羁绊有所不同,便容易窥见滞留在阴阳间隙的鬼魂。
“至于为何独独是公主能看见……”她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明澈。
“或许,是公主及笄之后,命理流转,灵窍渐开。也或许是公主自身,吸引着它们呢?”
明澈看着巫姣羽。
巫姣羽重新靠回椅背,恢复那副悲悯又神秘的姿态:“当然,也有可能,是公主近期心神损耗过甚,或接触了某些特别的东西,才让这些东西有了可乘之机。”
明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圣女,上次及笄礼您对我做了什么?”
“哦?”巫姣羽挑眉,没想到居然被她发现了。
“公主勿怪,您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可与我无关。”
“我只是想要你身上的一个外来的魂魄,不过可惜失败了。”
明澈震惊,她居然知道这番身体里有两个魂魄,但是她好像不知道现在这具身体的魂魄已经换了。
“那么,”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圣女可有办法……让我不再
看见这些?”
巫姣羽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愉悦,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问题。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她轻声道:“安神定魄,稳固神魂,甚至是那鬼魂纠缠不休,也有法子可将其送走。”
“只是……”巫姣羽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空杯。“公主也知,天地有衡,欲得所求,必有所付。这些法子,皆需耗费心力,动用些非常手段。”
她抬眼,目光深邃地看向明澈:“公主,真的想好了吗?要知道,有时候,看见固然是烦恼,但看不见,也未必全然是幸事。有些真相,或许就藏在那些常人看不见的角落呢。”
明澈深吸一口气。
“还请圣女明示,”她抬起眼,目光不再躲闪。“我需要做什么,或者说,付出什么,才能看不见?”
巫姣羽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又直起来了身,微微前倾,再次靠近明澈。这一次,她靠得极近,近到明澈能清晰地看见她浓密睫毛下那双美眸中流转的幽光。
她几乎贴着明澈的耳畔,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轻轻吐出:“让你哥哥,娶我。”
“哐当——!”
明澈手中的青瓷茶盏应声而落,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她有些慌乱:“你……你说什么?!”
“这么惊讶干什么?”巫姣羽笑道。
“难道,你不知道你哥哥只能娶我才能当上储君吗?。”
明澈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知道,”
“只是……太突然了。”她顿了顿。
“但是,这件事,我无法做主。皇兄的婚事绝非我能置喙。”
“无妨。”巫姣羽端起她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慢悠悠地啜饮一口,抬起眼帘,目光清亮地看着明澈,语气笃定。
“你不需要做主。你只需要,将我的条件,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哥哥。”
“告诉他,我可以解决困扰他妹妹的小麻烦,甚至可以做得更多。而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他娶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魔力:“相信我,公主殿下,只要你说了,你哥哥……他一定会答应的。”
萧留安彼时正在自己的书房内,对着一卷边境军报凝神思索,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
任跃青断臂之事,军中各方势力暗涌。
停云轻叩门扉,快步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什么?”
萧留安面色骤变。
巫姣羽?摘星阁?明澈独自前去?
他撩袍疾步而出,向来从容稳健的步伐此刻带着点慌乱。刚到摘星阁他便看到了那个从阁楼踉跄走出的纤细身影。
“明澈!”
明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惊得浑身一颤,惶然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萧留安时,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尖死死抵住那枚刚刚巫姣羽给她的玉符。
萧留安已来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眼底未及褪去的惊悸。
“你怎么独自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