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讲完这个故事后,两人都沉默下来。
“姐姐,你疼吗?”良久之后,萧留安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疼。”明朝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她无法相信自己如果没有来到这里,没有遇到萧留安,自己会不会变成疯子。”
上天是爱她的吗?在她人生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避风港。
夜色浓稠如墨,山庄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变故,就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刻降临。
没有任何征兆,一批黑衣刺客如同鬼魅般从山庄背靠的山林阴影中窜出,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外围的岗哨。紧接着,更多的黑影从围墙屋檐翻越而入,刀光在夜色中划出冰冷的弧线,直扑产房所在的主院。
“有刺客——” 一名侍卫的惊呼只喊出一半,便被利刃割断了喉咙。
“保护皇后和殿下!”侍卫首领的怒吼如同惊雷,打破了死寂。
瞬间。
兵刃交击的刺耳声响,□□被穿透的闷响,濒死的惨叫瞬间混成一片。
原本井然有序的山庄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萧留安被一名侍卫护在身后。他透过侍卫臂弯的缝隙,惊恐地看到平日里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
那个总是偷偷给他塞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太监小李子,被一刀劈中后背,扑倒在地,手中还紧紧攥着准备送去产房的铜盆。
从小照顾他,身上总有股温暖奶香味的张嬷嬷,张开双手阻挡刺客进产房,却被一把刺来的长剑贯穿了胸膛,
“小李子!张嬷嬷!” 萧留安失声哭喊,想要爬过去,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殿下,不可——”侍卫牵着他,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然而下一秒他的头颅就被切下,喷涌的鲜血溅了萧留安满脸。
“不……”
明澈在刀光剑影中徒劳地穿梭,她冲向那些刺客,试图阻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穿透自己的虚影,极致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撕裂。
刺客人数众多,而且个个武艺高强,他们不惜代价地冲向产房。侍卫和宫人们虽拼死抵抗,却节节败退,尸体层层叠叠倒在门前廊下。
满地的尸体。
眼见强攻受阻,刺客头目眼中寒光一闪,嘶声下令:“放火!”
“我就不信烧不死他们。”
马上刺客他们就找来大量的火把,看得人心慌。
干燥的木材和织物瞬间被点燃,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浓烟滚滚升起,与血腥气混合成令人作呕的味道。
“哇,哇哇——”
就在这地狱般的景象中,一声格外嘹亮、充满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奇迹般地从烈焰与厮杀声的包围中穿透出来。
皇后生了!
萧留安连忙跑进产房。
产房内,皇后几近虚脱,汗水和泪水浸湿了鬓发,她死死抱着刚刚生出来,浑身还带着血污的婴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扑到床边的萧留安叮嘱道:
“安儿……记住。”
“妹妹叫萧留珠……”
萧留安哭着点头。
皇后擦了一把他脸上的血,将襁褓塞进他颤抖的怀里。
“走——”
“带着珠儿走。”
“母后您呢?”
“带着我,我们就都死在这。”
“不!” 萧留安哭喊着,试图去拉她。“母后一起走!”
皇后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抓过枕边一把短剑,锋利的剑尖抵在自己脖颈,眼中是燃烧般的决意,声音凄厉。
“走!萧留安!”
“做个男子汉。保护好你妹妹。”
“走啊——”
剑锋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萧留安被母亲眼中的疯狂与绝望震慑,抱着啼哭的妹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头顶一根被烈火焚烧,已然焦黑断裂的粗大房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带着熊熊火焰和千钧之力,朝着萧留安和他怀中的婴儿当头砸落。
“不——”
明澈根本来不及思考,魂体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义无反顾地撞向那根坠落的房梁
“轰——”
房梁被撞到一边,擦着萧留安的耳畔和肩膀,“砰”地一声巨响砸在地面,碎木与火星四散飞溅,灼热的气浪将萧留安掀得一个趔趄。
明澈却感到一种魂魄被寸寸碾碎的痛苦,她的魂魄瞬间变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萧留安他惊骇回头,看到地上燃烧的梁木和漫天飞舞的火星灰烬。
“殿下!这边。” 满脸烟灰血污的秋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她发髻散乱,衣袖焦黑,一把抓住呆愣的萧留安,用力将他往后门方向拖拽,“快走!”
萧留安被她拖得踉跄,怀里的妹妹哭声微弱。他最后扭头看向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