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萧留清□□的黑马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猛扬,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惊扰,随即在原地腾跃,扭动。
马背上的萧留清甚至来不及惊呼,缰绳脱手,娇弱的身影被巨大的力道抛起,直直地坠向坚硬的地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
“留清!”
任跃青的吼声撕裂空气,他迅速翻身上马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疾冲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萧留安的反应同样不慢,他边骑马边抄起旁边马背上的长弓,搭箭,拉弦,动作行云流水,冷静得可怕。
弓弦震响。
一支羽箭破空疾射,精准无比地没入疯马的脖颈。那马哀嘶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倒,激起一片尘土,恰好倒在萧留清审判,险险避开了可能的踩踏。
明澈看着准确无误的那支箭,又看向萧留安的背影。
她暗暗感叹,这个男人真的太强了。
此时,任跃青已扑到近前,他单膝跪地,小心又迅速地查看萧留清的情况。
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有一处明显的擦伤,渗出血丝,已然昏厥过去。
“留清?留清!”任跃青声音颤抖,他不敢轻易挪动她。
萧留安将弓箭扔还给侍卫,大步走来,面色沉凝如水:“如何?”
“昏过去了,气息尚稳,但需立刻让太医诊治。”任跃青抬头,眼中是未退的惊悸与焦灼。
“回宫。”
萧留安言简意赅,立刻指挥侍卫准备担架,又命人清理现场,处理马尸。
整个过程中,他表情严肃,条理分明,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紧张。
回宫的路上,气氛压抑。萧留清被小心安置在软轿中,任跃青一路紧紧跟在轿旁,寸步不离,
目光几乎没离开过轿帘。
萧留安策马在前,背影挺直,一言不发。
轿帘微晃,明澈紧跟在萧留安马侧,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一丝微凉的气息靠近耳畔,萧留礼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
“明澈姐姐,那匹马不对劲。皇姐的骑术在我之上,今日那匹马也不是烈马,不应该突然发疯。”
“姐姐,你等会让哥哥注意一下这件事。”
明澈心头一凛,恐怕不是萧留礼想的这样,她心中有一个答案但她无法确定。她下意识地看向前方萧留安挺直的背影。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冷硬,目光平视前方。
“你哥哥,他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明澈在心底对萧留礼低语。
到了萧留清寝殿,步春看到昏迷的萧留清,几乎要晕倒。今日她身体不适,萧留清去马场就没带上她,怎知再见就是如此了。
明澈身后的蔓露连忙将来龙去脉告知她,步春稳稳了稳心神,将众人迎入殿内。
太医很快被召来,仔细诊视后回禀:“启禀大殿下,公主殿下并无大碍,脉象平稳。额角只是皮外伤,已上药包扎。昏迷应是坠马时受到震荡,暂时晕厥,稍后便会醒来,静养几日即可。只是受惊不小,需安心调神。”
明澈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萧留安听完,神色稍缓,挥退了太医,只留下步春在一旁伺候。
寝殿内,少女安静地躺在榻上,呼吸均匀,仍未苏醒。任跃青站在榻边不远,目光锁在她脸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萧留安的目光在任跃青紧绷的背影和榻上昏睡的少女之间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迈步上前,抬起手,在任跃青僵硬的肩头拍了两下。
任跃青身体微微一震,从出神的状态中拉回。他缓缓转过头,四目相对。
萧留安看着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子玉,你该回去了。”
一旁的明澈察觉到气氛的僵硬,赶忙说道:“今日多谢表哥及时相救了。皇姐这里,有太医和宫人们照料,表哥辛苦了,还请早些回府歇息吧。”
饶是她再迟钝,也看出任跃青对萧留清的感情不对,可是这宫中人多口杂,刚刚还能说是一颗臣子之心,现在若是任跃青还待在萧留清殿内,落在那些时刻盯着宫廷风吹草动的眼睛和耳朵里,意义便截然不同了。并且她认为萧留清的母妃应该不会喜欢任跃青。若是传到盛贵妃那,萧留清免不了一番责骂。
任跃青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今天自己的失态。
他连忙告退:“今日,二公主在马场遇险,是微臣之罪。待二公主醒来,我再亲自前来请罪。”
说完便转身离开。
萧留安看着任跃青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难辨。明澈则轻轻舒了口气,心头却并未轻松,二人看着着步春细细擦拭萧留清的脸庞。
“皇兄,可借一步说话?”明澈说道。
“嗯。”萧留安点了点头,两人来到殿外。
“皇兄,今天……”明澈斟酌着语气。
“我知道,一场意外。”萧留安没等她把话说完,就下了断言。
“是。”果然,明澈暗想,萧留安早就知道了。
可能是因为两人心中都有事,说完这句话都相顾无言,周围突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