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肉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NP肉小说网 > 蜚蜚 > 第52章 天光

第52章 天光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感受到,幸福就像小溪一样,是慢慢流淌的。

窗帘浮动,漾起一层月白色的波纹,寒凉如水的夜色落在有情人眼底也并不冷峻。

方好的个人画展已经在叶延的帮助下筹备好了,画展开幕的日子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抬起头就能看到湛蓝的天空。

她已经开过几次画展,对这种活动习以为常,半点儿没有紧张,倒是燕州在开幕日前夕紧张地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地很好,方好察觉到他一直没睡,手探到他腰际摸他的纹身,他颤抖了下,随即把她揽入怀中。

两个人都没睡,索性就聊起来,从回忆童年到畅想暮年。燕州感叹道:“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都没变,只要想做的事,都会做到最好。”

“也不是。”方好说着想要收回手,被他扣住按在那块肌肤上,瞧起来倒像是她要耍赖,“以前我是那样的,觉得只有顶尖和平庸,这几年心态变了,觉得只要喜欢,只要满意就好,一直力争上游是有点累,我也该留出来一些时间和精力给其他想做但没做过的事。”

“还有什么想做的事?”燕州问她,“等画展结束了我和你一起。”

“和我一起去度假吧,好像都没和你一起出去旅行过。”方好说着开始畅想旅行路线,见燕州没答话,撞了下他的胳膊,“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都听你的,你去哪我都跟着你。”燕州说着用脸颊蹭了下她的耳垂,“你不带我去我也得厚着脸皮求你的。”

方好想带他去看看瑞士少女峰,浮云在山峦间缭绕,云蒸霞蔚掩不住山峰秀美,那里有鲜花、绿林、牧场和雪地,每一种或艳丽或素净的色彩都令人忍不住想要动笔记录下来。

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极光,方好曾给燕州分享给照片,让他许愿。那这次就要和他一起去冰岛的斯科加瀑布看极光倾洒,听瀑布喧嚣奔腾,据说亲眼看到极光的人能够许愿平复一切遗憾。

但现在没有遗憾了,每一天都是最好的。

她偏过头,和他接了个缱绻而绵长的吻,同时又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山川湖海,好景常在,趁我们都在彼此身边,就一起浪漫地虚度光阴。

天就要亮了,两人还都没有睡意,一直聊到第一缕晨曦透过纱帘,两人坐在卧室的飘窗看日出,太阳仍躲在群山和云层之后,天幕已然自觉地褪去深蓝色,缓缓升起的金色霞光中透着白,昼与夜的分界线还没有完全散去,但艳阳天将至。

方好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聊到兴头时燕州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扭头,他们便吻在一处。他像是温吞的潮水,在日出时分开始涨潮,势头逐渐汹涌,变得横冲直撞,而她则变成了潮沙,接受他毫无章法地冲撞,甘之如饴地被他填满。

那一天,朝阳和爱人的眼睛都值得眷恋。他们依偎着彼此,窥见天光。

他的唇挨着她的鼻尖啄吻,扶住她塌下去的腰,手没有移开,声音含糊地笑着在她耳边说了句,“怎么还亲成这样了。”

方好稍稍用力地拨开他的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而后被他一下拉回怀中,后背磕上了他坚实的胸膛和勃发的欲,她回眸对上他故作矜持的视线,意味深长地戳了戳他的胸膛:“就这点儿出息啊。”

“方舟”画展筹划了很久,终于正式开幕,展馆在开幕日前夕布置好,开幕当日清晨摆好了鲜花和冷餐台,以莫兰迪色为主色调,低饱和度有独特的雅致,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圆满。

主持人介绍过后,方好作为这场画展的主人上台简单地说了几句,昂首阔步,意气风发。她脸上挂着从容骄矜的微笑,燕州在台下看着她,笑得眉目弯弯,看起来比她还开怀。她隔着人群,朝他露出笑意。

在他看来,这世界上的人分两种,一种木讷如树,一种自由似风,本来可以称为两个极端,却又能奇迹般的相爱。或许是在感受到风的无数个鲜活时刻中,树才能确信自己是生动的,他真真切切地产生悸动,这一切鲜活的思绪都来自她,因为她的停留和吹拂。

方好就是那股风,无论什么时候吹拂到他,他都会感到欣喜。

剪彩时方好站在中央,叶延作为策展人站在她左手边,燕州作为为她打下手的男朋友站在她左手边,红色的绸带足够夸,遮挡住他们悄悄交叠在一起的手,默契十足地笑着相视一眼。

叶延察觉他们的小动作,压低声音笑着说:“这样特别像让我来给你们证婚。”

方好笑他没正形,燕州不知道在笑什么,他今天一直都笑得很开心。

孟茹和陈云想有工作要忙,方好给她们发过邀请函,以为她们两位不会来,但偏偏还都来了。

人来得很多,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亲朋好友和热爱艺术的人簇拥着她。

上午方好带着师长逛了一遍展,给他们讲解介绍,期间陆陆续续地有人来逛,走完一圈也就到了中午,送走他们后方好看到燕州停在最后一副画前。

那幅画旁边她写了字。

——生活是上万个值得的瞬间,任凭流言蜚蜚,爱与热爱是永远的方舟,下一个瞬间,我愿在这风里,与你相逢。

下午方好忙得脚不沾地,朋友们来参观展览,也有人询问买画的相关事宜。从展馆出来方好被接去庆功宴,路上她看车窗外的月亮,燕州问她今天累不累,她笑说总还算充实。

夜色冷峻,方好回过头,对上他眼底的温柔,他笑说:“今天很厉害,看到那么多人都欣赏你,我也替你感到骄傲。”

“我知道。”方好笑得眯起眼,她说:“今天你都要笑成旺仔牛奶了,我当然知道。”

庆功宴朋友们围坐一大桌,方好和朋友们陷入一场狂欢,方好今天穿了一条缎面的月白色荡领裙子,明媚且贵气,戴着燕州送的钻石耳钉,灯光下闪烁着,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明天来我家里,我最近学了蟹黄拌饭,做给你吃。”乔佳音和她说,说着想起来什么笑意中带着抹不去的甜蜜,“顺便帮我挑挑婚纱。”

方好有些惊讶于他们的速度,“这么快就选婚纱了,都柏林这么恨嫁啊。”

“令嘉说,你办的这几次画展她都没看到过。”叶延举杯时说,“她说她回国之后要帮你策展呢。”

方好大方同意:“行啊。”

杨柳看着燕州挑好鱼刺给方好夹到碗里,笑着调侃:“等令嘉回国是不是就要参加你和燕州的婚礼了?”

齐文说:“他们俩这明显还在热恋期呢。”

燕州凑到她耳边轻声问:“今天孟阿姨来逛画展,是怎么夸你的?”

“你怎么知道她夸我了。”方好喝得有点多,靠在他肩头手在旁边四处摸,摸来摸去地找手机没找到,她头微微往后仰,头顶的灯光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笑得灿烂开怀:“我妈说我当年的坚持是对的,她说我是她的骄傲。”

燕州亲了亲她的头发,“你一直都是对的,我是你的头号粉丝。”

高朋满座,方好将酒喝到了尽兴,对庆功宴最后的记忆就是朋友们三五成群地散去,燕州脱下她的高跟鞋,抱起她走出餐厅回家。

再醒来时已经是凌晨,她喉咙干涩,呢喃着想要一杯水,手往旁边一摸,燕州不在,而下一秒她被扶起来,水喂到唇边。

方好喝了半杯后终于解渴,也醒了过来,问他:“怎么还没睡?”

他放下水杯,“等你想睡了,和你一起睡。”

方好忍俊不禁,“我怎么突然就不困了呢。”

“那刚好。”她的话似乎正中他心意,燕州说:“那就带你看点东西。”

方好被他带去客厅的时候还疑惑地问他要看什么,偏偏燕州故作玄虚,他眨了眨眼说:“都是好东西。”

暖黄色的灯光并不刺目,方好看到了客厅堆着的高高一摞礼盒。欣喜填满了酒后的夜晚,这方天地里述说着只属于她的爱。

燕州挑出一些放在茶几上,他说:“既然睡不着,那就拆开看看吧。”

第一个盒子是丁淑云的,她送了方好一套颜料和一幅她从画展上买来的画,第二件是孟茹的,她送了方好一条四叶草手链和一把贝斯,接着是乔佳音的,她送了方好一块青金石,除了做首饰以外,青金石能作为矿石颜料使用。江令嘉寄回来一条自己做的裙子,杨柳送了她一本相册,里面记录了从大学到当下她们的照片,都柏林送了她一条彩宝项链。

其余的礼物也都是照着她的喜好送的,各个都用了心思,方好拆完最后一个礼盒后看向燕州,她摊开手掌问道:“那你的呢?”

燕州故作无辜地挑了挑眉,把手搭了上去,方好见状想要拍开他的手,却被他握住。

他说:“有的,怎么会没有。”

说着拉起她,揽住他的肩膀把她推到画室门口,方好将信将疑地推门,只能借客厅的灯光看到画室中央有一块白色的纱布罩住了什么,她进去后燕州开了灯,那块白纱布像是头纱,被遮盖的物体能见个轮廓,像是一个画框。

方好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燕州为她揭开这个惊喜,燕州在她满是期待的目光下扯下纱布,灯光仿佛聚焦在那块木雕上。

巨大的画框以墨蓝色为主色调,像黑夜也像海洋,雕刻着她的剪影,夜风拂动少女的发丝,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眉眼温柔地回头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如果没记错,那是多年前的一个夜晚,燕州站在他们身后,是她回头问,你不一起吗?那以后不论开心与否,他们就总是并肩了。

她也做过木雕,知道这过程中要割伤数次,恍然间明白了最近燕州手上细小伤口的来处。

“我学了一个多月,没想到叶延哥筹备得那么快,我有些地方还是粗糙了些,应该再把你雕得漂亮点。”燕州说着探头看向方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笑着说:“看来还算满意。”

说着环住她的腰,而方好顺势翻过他的手,轻轻抚过他手上的伤口。

这一刻做什么都多余,只需要一句爱语,他靠在她肩头,探头观察她眨眼的频率,一字一句地说:“方好,我真的非常爱你,这也快要成为我的信仰了。”

方好没有立刻回话,或许是因为醉酒,或许是因为依旧睡意朦胧,又或许她又一次被他蛊惑。

燕州扶着她的腰让她转过身面向自己,抵住她的额头笑得温柔,低声说话时倒真带了分蛊惑的意味,“怎么眼睛红了?”

“戒指,我看到了。”她掀起眼对上他的视线,毫无预兆地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送给我?”

这无疑是给他心上重重一击,燕州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眼角,彼此都能感受到他的颤抖,他说:“不是说好了一百次演唱会之后吗,我总得给你时间,让你看我能不能满足你对婚姻的期待。”

话音落他便被方好拉过去接吻,暴烈又温柔。

手中的白纱他依然紧攥着,在接吻时他扣住方好,手托在方好脑后,白纱飘着倒像是头纱。

“等等,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方好说着推开燕州,在燕州的注视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画册,她递给他,歪头说:“送你的独家礼物。”

那是一本记录着他们的画册,有初相识的生疏,悸动时的克制、暧昧时的剖白、相恋时的珍贵、分别时的孤寂和重逢后的圆满。每幅画上都是他们的模样,生动得仿佛就在昨日。方好画下了记忆中他的每个样子,越往后翻他越自信,因为爱情正在发生,人不是靠巧合相爱的,因为遇到方好他的生活在欣欣向荣。

这份独家礼物足够珍贵,每页纸都有厚重的思念,构成了草蛇灰线,他看向方好问,极力克制之下声音还是不住颤抖:“你准备了多久?”

她说:“想你的时候随手画画,没想到就画了这么多。”

方好说着用指尖触碰他的眉眼,那么好看的眼睛总是因她笑,为她哭。

燕州停留在画册的最后一页,那上面写着一句话,前半句他曾在读《加缪情书集》时读到过。

——我想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天气晴朗,告诉你我爱你,就像人们爱希望和爱确定一样。但现在你在我身边,我还是想亲口说给你听。

他心里有一个潮湿的斑点,不知何时被她熨干。

他们接吻的力道越来越大,唇齿间免不了磕碰,跌倒卧室的床上还纠缠不休,方好毫不客气地咬着燕州的唇瓣,燕州便忍不住想在她身上落下痕迹,舌尖探入她唇齿间时,方好还是克制不住地战栗,却还是贴着他,燕州扣着她后脑的手松开,两人像是两只相互啃咬的小兽,密密匝匝地吻着,谁也不甘落下风。

方好最终被燕州吻得发懵,眼神已然迷离,唇色比刚才艳了几分,睡衣也被他弄乱,他刚才掐着自己的腰亲吻,慢慢地便顺势钻进去,在她腰窝处反复时轻时重地揉弄。她眼睫有些湿润,对上他眼底燎原的欲念,解开他的衣扣,任由他们纵情欲海。

模糊间方好梦回了大学课堂,窗外栾树长得正盛,她困得眯上眼,手边的草稿纸上涂涂画画了一堆卡通图案,在闭上眼之际跃入眼中的一只小燕子。老师讲课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强撑着睡意睁开眼,看到燕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目间被阳光晕开柔色。

胳膊下还压着草稿纸,方好想起要给燕州一个及时的回应,她对他莞尔,话还未说出口,手也还没来得及动作,指尖感到来自另一人的温度,轻盈地落下,细细地摩挲。

方好睁开惺忪的睡颜,朦胧中瞧见了燕州对着他笑,一如梦中,见她略带些迷茫的凝视,他语气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燕州轻声说,“我做了个很好的梦,梦到你最开始喜欢我的样子。”

方好回神,捏了捏他的脸,懒洋洋地说:“现在也很喜欢。”

他把手扣进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从斑斓的梦中醒来,虚无缥缈也被握在掌心。

晨光肆意倾洒,方好看向窗外,深秋时节有些零落,但总有盛放的心意不曾凋落。

燕州起床做早饭,方好赖床半天终于舍得起来,坐在画室里看他送的木雕,抚摸的动作都放得很轻,像是捻一根羽毛,她把白纱罩回去,不曾想窗子没关,纱布落下便被徐徐的风吹走了。

她绕到后面捡起来,目光落在木雕的背面时惊觉还刻了字,是泰戈尔的诗。

方好默念这句话时,燕州刚好倚在画室门口,余光里映入他衣角时,她猛然抬起眼,对上燕州的温柔笑眼,他口中哼着一首老歌,曲调熟悉,在对视那一刻对她挑了挑眉。她听出来了,是《一生中最爱》。

她没有关窗,秋风将画室内的纸张吹得哗哗响,如同回顾一本名为岁月的书。

燕州的眼神将她吻了又吻,她看着眼前的人心便柔软下来,书上说的和他想告诉方好的一样,可以当做一句坚定而简短的誓言。

——我相信你的爱。让这句话,做我最后的话。

请相信在故事的结尾,在未来漫长的年月中,永远有人绵绵不绝地爱你。

--全文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