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懵懂,那目光一点点落在自己的脸上。
秦崇的心跳停滞了。
婴儿发出“咯”一声短笑,小手挥舞一下。秦崇心里充满了惊喜,hey,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He can’t focus his eyes yet, but he’s looking at you.”护士轻声说。
秦崇情不自禁微笑起来,那个瞬间,他的脑中闪过无数和宋云霁一起养育这个孩子的画面。
那双眼睛很快闭上了,然而刚才短暂的对视带来的悸动还在,他看着又安然睡去的小婴儿,半晌后,直起身来,“Thank you for your careful care. I’ll come back later.”
他重又走上消防通道,和来时的忐忑相比,他有种神清气爽的通畅,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然而很快,他想起那个陌生alpha,勾起的嘴角一下落回去,表情也冷下来。
这没什么,他安慰自己,怀他的人是宋云霁,生他的人也是宋云霁,那个男人除了贡献一颗精子外,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他来到世界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将来坐在婴儿床前摇晃他的摇篮的人也是自己,他牙牙学语,他蹒跚学步,都将是自己陪在身边,他会管自己叫daddy,这就是他和宋云霁的孩子。
想着想着,秦崇又安心了。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但他要排除未来一切潜在的风险。
那个告诉陈浩英酒店和时间的女人,他一定要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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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圣诞节,事情进展却并不顺利。李建辉不见踪影,秦邦彦的住处没有找到,就连那个神秘女人的线索也断了。
按陈浩英的描述,鉴证科画师绘出了一张人像。最初,他们以为这个女人是专门游走在高级酒店做色情生意的掮客,那晚在交易过程中失误,错把宋云霁当成来接单的鸭仔。但把人像发给扫黄组同事后,他们却说得到的情报里没有这个人。
线索就此中断。
仅凭一张口述出来的人像,要在双港茫茫人海里找人不啻于大海捞针。秦崇有些怒,觉得自己好像一条被人蒙住眼睛戏耍的狗,面前吊了一块肉,他只闻到肉味,就跟着团团转。
姜泽说,“当时小宋讲自己在星耀湾被强/暴,因为查不到入住记录和监控,我们都以为他说谎。他那个时间和老板那件事的时间一致,我还以为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跑来冒充老板要找的那个人,还对他有偏见了一段时间,结果居然真有这样巧的事?”
秦炳瀚说,“也不算巧,去年那段时间一直有一伙人在星耀湾、丽晶和瑞吉做拉皮条生意,扫黄组盯他们很久了,十一月二十八是周六,色情生意的黄金时段,只不过William刚好在金耀湾出事,两件事撞在一起才觉得巧,其实这种事在星耀湾经常有,我去扫黄组看过,资料和照片厚厚一摞。”
姜泽说,“怪我们那时不信小宋,如果那时就去查的话,也许能找到那个alpha。”
秦崇一直沉默,听到现在,才说,“圣诞节一过,你就回去办这件事,给他钱,或者别的法子,总之我希望他永远闭嘴。”
回港,意味着要暂时和姜泽分开,秦炳瀚有点舍不得,不过秦崇现在是炮仗,一点就爆,他不敢惹,点头说,“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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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号白天,秦崇带小螺去医院。宋云霁还没醒,但气色比之前好多了,虽然还缺乏红润血色,但总算不再是那种失去生命力的苍灰。秦崇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掩住他手腕上多处采血穿刺留下的紫色淤点。然而小螺见到宋云霁后,还是忍不住哭了。
他听不懂秦崇说的那些东西,只记得薛汝君离世前也是这样,身上挂满了管子,旁边机器上有花花绿绿的线条和数字,在那之后,他就只剩哥哥了。
现在他以为宋云霁也要离开了,在ICU外号啕大哭,秦崇安慰的话不起作用,最后只好骗他,“omega生孩子都是这样,躺一个月就会醒,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坐月’,就是讲omega生产完后需要休养一个月。”
小螺不知道,迷茫摇头。旁边林君山说,“我知道,是这样的。”
小螺很相信自己的小伙伴,眼泪止住了,“那我哥什么时候醒?”
秦崇赞许地看林君山一眼,说,“再过段时间吧,他的OHDS也要一起治疗,等他出院,就是完全健康的人了。”
小螺还记得宋云霁发病时强忍着疼安慰自己的样子,嘴巴一扁,泪汪汪地,“我哥怎么这么可怜?”
秦崇沉默一阵,对他说,“你现在是叔叔了,想去看小宝宝吗?”
小螺抽抽鼻子,点头。
秦崇带他去NICU,让他隔着玻璃看暖箱里安睡的婴儿。
小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是我哥生的?”
秦崇说,“是。”
他目不转睛看了片刻,“小宝宝很可爱,但以后我不会让我的omega生宝宝的。”
在他不时的抽泣声里,秦崇也看向那个熟睡的孩子。
是,他不会让宋云霁再经历一次怀孕和生产的辛苦,这个宝宝会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他摸摸小螺的头,“回去吧,今天是平安夜,礼物已经放在你房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