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被刀一片片割着，脑袋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着，可是，要冷静。

“博人，你。。在说什么呀？”，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对不起，妈妈”，他低着头，看上去沮丧极了。

“怎么会，你不用说对不起的，博人，你什么也没做错，做错的是妈妈呀”，我的手在抖，放到他的头上。

“你怎么会犯错，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我说，左手的烟灰也抖落了一地。

“我不会再这样了，妈妈”，他说。

“博人，你先回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鸣人也过来了，他揽着博人的肩膀，一边走一边和他在说些什么。

风越来越大，指尖夹着的香烟飞速燃烧着，很快，就连掉下的灰都被风吹走了。

“进来说吧”，鸣人指了指旁边博人房间里亮着的灯光。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鸣人说他不想让博人变成那种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博人还是个孩子，他是个好孩子，我们需要好好教育他。

“博人也是我的孩子，我很爱他，我比谁都更希望他能幸福，这份心情和你是一样的，相信我好吗？”，我们坐在床边，鸣人握着我的手，虽然是笑着的，可那双眼睛忧郁又哀伤。

“我很抱歉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忽视了你还有孩子们的感受”，他说他会改，以后会好好关心家人，他说他是第一次当爸爸，也是第一次当丈夫，没能做好，他很抱歉，但是他是真的很想成为孩子们眼中了不起的爸爸，也想要成为我心目中的完美伴侣。

我还知道，他想成为每个人都认可的火影，他想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我今天好像已经见到了太多的眼泪，多到我的心都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但我没有办法只是这样看着他，他的眼泪，只需要一滴，就能轻而易举地将我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盔甲击碎，做不到不在乎，做不到不去想。

我抱住他，就像我抱着博人一样，我把他的头放在我的胸前，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是不是很累了？”，我问他，我想到了刚刚在楼下的时候，他和大蛇丸世故地说着那些资金往来，那些人情利益。

“嗯”，他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地说。

“真的好累呀”，他说他没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当火影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为什么明明是一件好的事却会受到那么多的阻挠，为什么他想要帮助的人却渐渐变成了他的敌人，“真的好难”，他说他真的很抱歉，压抑着哽咽的声音。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的呢？我也不清楚，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他了。

“要获得所有人的认可才能成为火影，可我好像做不到呀，雏田，我是不是很没用？”，他问我。

明明他可以笨一些，可以自大一些，可以更加骄傲，可他现在在问我，“雏田，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鹿丸那种家伙就可以若无其事游刃有余，仿佛总是置身事外一样冷眼旁观着，我不明白，或许我想到了一种可能的解释，“也许你是个笨蛋吧”。

“真，真的吗？那笨蛋也可以当火影吗？”，他眼睛红红地看着我，“难道我真的很笨吗？”

“也许吧”。

看着他那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我还是于心不忍多说了几句。

“那种麻烦的事情就让鹿丸那种家伙去解决吧，你就这样就已经够好了，哪怕笨一点也没关系。”

“可是我是火影欸。”

“火影有什么用？能打就行了吧，剩下的就让鹿丸他们去做吧。”

鸣人说不是我想得这么简单，鹿丸也很累了，有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他出面，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留下遗憾，他想尽力做到最好。

“可是什么是最好呢？总有更好的吧”，我知道鸣人在想什么，“是不是只要你还有一丝查克拉，还有一口气，就能做得更好”，他低着头不说话。

所以才会那样拼尽全力吧。

我不想说那种只有他身体很好才能保护村子这种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没有办法承担起那么多人的命运，那太沉重了，鸣人，那不是你能承担的东西，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他说他现在就已经很幸福了。

“之前卡卡西当火影的时候我还能看见他翘班去吃拉面”，鸣人听见我的话也只是干笑两声，“卡卡西老师他和我不一样，他很厉害的”。

“他现在还和凯老师一起到处游山玩水”，鸣人说并不是，卡卡西在外面也帮他处理了很多事情。

“大家都在为村子努力着，我也不能落后呀！”，说了半天，鸣人反而更加鼓起干劲儿了，他一直这样，就像心里藏着一团永远不灭的火焰一样。

被他这么一搅和，东拉西扯说了不少，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他说他最近已经精简了不少事务了，这几天照顾几个孩子也照顾得很不错，之后会保证每天都回来了，除了不可避免的出差。

“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了，并不是想强拉着你回家”，我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

“可是，如果我在意的家人都不高兴的话，我这个火影可是相当的失败啊”，鸣人早就没有哭了，又变成那副成熟可靠的模样了，也多了些大人的狡猾，但那笑容几乎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好吧，我真是受不了他这样对着我笑，“我需要你”，我几乎是要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我很想你，每天我都很想你”。

“我以为，嗯，看见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很好了，可是你好像并不快乐，我也不快乐”。

“虽然这把年纪了说什么感情之类似乎有点不合时宜，可是我想让你知道，就算你不是火影，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不是完美的爸爸，不是称职的丈夫，我也爱你”，再怎样肉麻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

“就像两只鱼，会在大海里生活，狐狸会在草地上奔跑，你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也不需要任何人的爱，但是我会爱你，只因为你是你。”

鸣人说他知道他是一个十分帅气又可靠的男子，天上的云似乎被大风刮走了，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户洒在鸣人的脸上，我看着他的嘴开开合合，却没有听见他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他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帅得一塌糊涂，明明眼角都开始有细纹，眉眼间却还是带着少年无法磨灭的朝气。

说不清是谁先亲的谁，但是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紧紧抱在了一起，耳鬓厮磨就像年少时一般亲密无间。

我们躺在床上，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手牵着手，心里仿佛被填得满满当当，正当就要这样睡去的时候，鸣人又开口说话了。

“呐呐，我说，雏田你刚刚开导了我那么多，但其实你才是应该被开导的那个吧。”

“你已经是个很好的妈妈了，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的妈妈了”，鸣人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说，听见他这样说我本来是有些高兴的，但我忽然想到鸣人似乎也没见到过几个妈妈，再说了，别人家的妈妈他怎么会知道。

“哦”。

“大人也会犯错，就像我打了博人，也会向他道歉一样。”

“可我担心，博人他会不会留下什么阴影”，我紧张地揪住了鸣人的衣袖。

他忽然大声地笑了起来，“他可是我漩涡鸣人的孩子，怎么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就一蹶不振。”

“但是。。。还有这次的事”，他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我担心他们会因此就变得拘谨，掩盖自己的想法，小心翼翼地看着大人的脸色，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揪起来了。

“没事的，还有我呢，我可是爸爸呀。”

本想打趣说刚刚哭着说好难的人是谁，可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他这般神采飞扬的模样了，“真是可靠的爸爸呀”。

果然听完这句话，他的笑容更深了。

“其实我也不怎么会当爸爸，很多时候我只是在想，如果是四代目的话，他会怎么做。”

“偶尔也试着依靠下我吧，雏田”，他脸上褪去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

“嗯。”

那天晚上，我明白了一个事实，我可能永远也无法像依靠宁次一样依靠鸣人，他也可能永远无法真正地理解我，我们本就是不一样的人，他永远充满希望的往前走，而我总是被困在过去驻足不前，但我就是在憧憬着这样的他呀，不管怎样也不想放手，哪怕没有腿，我也要紧紧握着他的手，哪怕走起路来就像是刀割一样疼，我也想和他一起往前奔跑。

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