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我问。
“五点了”,有人说。
“我该去接向日葵放学了”,我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清醒一点。
“今天是周六”,有人说。
“哦”,不对,那孩子们了,这个点了,快吃饭了,我脑袋晕得厉害,使劲又拍了两下,眼前还是混沌的。
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雏田”,他叫我的名字,但并没有说出更多的话。
“我要去做饭了”,我是这么想的,可脑袋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刚站起来,就失去了平衡,“我得回家”,我自言自语,告诉自己确实应该要做一些事。
“妈妈”,恍惚之间我听见有人在叫我,是小葵的声音,我往周围看,什么也看不见,我压抑着恐慌,努力镇定地说,“小葵,你先去找哥哥,等下,我得等下,等下就好。”
我这是怎么了,我想使劲捶自己的脑袋,把那些凝固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敲出来,可我的手还被人握着。
“我在呢,孩子们都很好,我会照顾他们的。”
“雏田,你先别想这些了,好好休息好吗?”
“说好了?”
“说好了。”
他的小指钩住了我的小指,这是约定。
我得赶紧好起来,不能这样了,“小樱呢?大蛇丸呢?有人在吗?”
“纲手大人?鹿丸?花火?”
“有人吗?去奈良家的药房给我拿点药,去找鹿丸。”
我被人压在床上说是要让我睡觉,可我的脑袋里一直有条神经是紧绷的,我现在暴躁得可怕,可我知道,我得冷静,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不对,奈良家的药房几年前就已经关掉了,头越来越疼了,“大蛇丸呢?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活着吗?”
忽然间我又想起了件事,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博人的生日,蛋糕我已经订好了,有多少同学会来?得提前准备一下。”
“博人,博人!”,我第一次这么大声得叫博人的名字,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听见了他的声音可听不清,“你大声点!”
明天一定得好起来,不然博人的生日怎么办?
“冷静点,雏田,有我在,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相信我,好吗?”,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手臂上有如针扎般的刺痛,我一巴掌拍过去,可手被牢牢握住了,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忘了。
我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待了很久,可能待了好几天,吃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药,然后大蛇丸出现了,他告诉我,他现在对人的大脑很有研究,他已经参透了人类的本质。
他的冰冷的查克拉搅动着我的大脑,让我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平静,毫无波澜地躺着。
“你需要放松一点,雏田”,他说,但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和他说话的欲望。
“人的大脑用得太久也会累,休息一下就会好的”,他说。
我就这样又躺了很久,久到时间对我而言都已经失去了意义,也许很长,也许很短。然后我就好了,但总感觉脑袋里面少了点什么东西。
“你动了什么手脚?”,离开的时候,我问大蛇丸。
他脸上挂着从未变过的虚伪的微笑,看着我,他又换了一副躯壳,如今看着比我还更年轻,多少有些不习惯,他还是原来那个他吗?他是我认识的那个大蛇丸吗?我不知道。
“算了,就这样吧”,我也不在意了,“不管怎样,这次多谢你了。”
“还是第一次听见你道谢呢”,他轻柔地说着,“只是一些会让你感觉好一些的小手段罢了”,他解释了几句,大概就是调大了某些感知细胞的阈值,更少地感受到压力和负面情绪,如果说有什么副作用的话,也许会变得迟钝一点?
“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我如此点评,但他还是笑着,似乎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问他是不是也对他自己的脑袋做了同样的操作,他轻笑一声说没有必要,“感受大脑的感知,然后去控制它,超脱于大脑之外,人还有超越性的思维,而我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没忍住和他探讨了一下物质的绝对存在,试图说服他意识是凭借物质而存在的。
“你一直是个软弱的孩子”,冰凉的手抚摸着我的头,“这么久了,也没有变得更坚强”,我仿佛听见了他的叹息,但好像只是错觉。
他说要送我回去,我问他是不是还想让吟雀做他的容器,他说如今他已经看不上那样的容器了,他有了更高的追求,我问他是什么,他只是笑而不语,明明是看上去很和煦温柔的笑容却莫名让我有种阴森森的凉意。
他说的和他做的截然不同,大蛇丸把我送回了家,鸣人和几个孩子正好都在家里,是鸣人做的饭,具体来说,是好几种不同口味的泡面。
“雏田,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我去接你!”,鸣人惊喜地看着我,眼睛冒着光。他去厨房又泡了两碗杯面,说是给我和大蛇丸。
大蛇丸先是对着博人动手动脚,然后又一直抱着小葵,对于吟雀,只是用眼睛上下扫描了好几次,看样子十分满意。
“他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鸣人把我拉到一旁悄悄地说,“总感觉怪怪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我低声回答。
“呦,大蛇丸,喝点水吧”,鸣人蹩脚地给大蛇丸倒上了滚烫的茶水,然后装作自然地从大蛇丸怀里把小葵抽了出来,“这孩子真是的,这么大了还要人抱”。
他把小葵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脑袋,“去找哥哥玩”。
小葵并没有走开,反而走到我面前,可怜巴巴地委屈地就要掉下眼泪,“妈妈,你去哪里了?小葵好想你”,她把头埋在我怀里,我只能看见她可爱的发旋。
“小葵不想吃泡面,小葵想听睡前故事,小葵想要妈妈抱”,我可怜的小心肝,她一落泪我的心简直都要碎了。
“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大蛇丸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眯眯地夸赞着,鸣人接过孩子迅速把她交给了博人,“吟雀,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会儿”。
我们三个人坐在餐桌旁,喝了两杯茶,也没有更多的话要说。
“这次谢谢你了,大蛇丸”,鸣人有些磕磕绊绊地说,然后又放低了音量,“之前你说的那批设备,会尽快帮你安排的,我已经派人去雷之国那边了”。
“有劳七代目了”,大蛇丸眼睛都眯起来了,细长的语调有种说不出来的阴阳怪气劲儿,“七代目真是一个如传言般可靠的男人呀”。
“哪里哪里”,鸣人客气地回了两句。
大蛇丸离开没多久几个孩子就回来了,还好没有什么感人至深的久别重逢,我看了下日历,还不到一周。
坐在沙发上感觉气氛怪怪的,我说有些累了,让他们早点休息,我先回房了。
从梳妆柜里摸出我藏着的烟和打火机,我开门去了阳台,三月的风正是最舒服的时候,我点燃一支烟,担心烟雾飘进房间,又反手把阳台门关上了,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吸着。
“妈妈”,我忘了,主卧的阳台和博人房间的阳台是连着的,他探出个脑袋叫我,我赶紧在栏杆上把烟摁灭,然后把烟头藏在手心。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博人。”
他从阳台的栏杆上跳过来,像只小狗一样向我冲来,我扶着栏杆好歹稳住了身体,他把头埋在我怀里,两只手抓着我两侧的衣服,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衣服湿了,贴着肚子黏黏的,我抱起博人,他已经很大了,有些重,但对我来说还是轻而易举,毕竟我也曾经是个忍者。
我要看他的脸,他不好意思露出来用手臂挡着,“别看我”,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很要面子,我认真研究过育儿心理学的。
我没有再去看他,但我现在确实想抽支烟,我把他放到主卧的大床上,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博人,妈妈出去抽支烟,可以吗?”
我看见小脑袋点了点头,就又去了阳台。
大蛇丸不是说会变得迟钝吗?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闷闷的,我深吸一口烟,再让白烟从肺里吐出来,充满整个口腔,再一点一点外溢。
“对不起,妈妈”,是博人带着哭腔有些颤抖的声音,“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是谁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他难道不应该张扬地肆意地无所畏惧地笑着的吗?他怎么能这样一副仿佛就要被抛弃的表情?是我吗?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