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渊皇宫金銮殿,大朝会。
“有事奏报,无事退朝。”
“臣有本启奏。”
御史台侍御史侧步出列,双手持奏疏,躬身立于殿下。
“何事启奏?”叶征问道。
“臣近日从坊间听闻镇国公徐威远数次入鬼市子,同不良人会面。”
“坊间听闻?”
“臣奏请圣上彻查镇国公与不良人过从甚密之事。”
“混账!”
叶征一声怒斥。惊得侍御史当时跪地匍匐。
“求,求……求圣上息怒。”
“御史台为孤监督百官,尔等竟是如此办事吗?道听途说,无凭无据,空有一张嘴,便要孤彻查大臣。尔等其心可诛。”
“臣,臣……”
侍御史乃御史台谏官,除空有一张嘴,更有一身傲骨。跪天跪地,但罪己之言断然讲不出口。
大不了,以死明志。反将一军,杀身成仁。到死也要泼人一身脏水。
“好了。”
叶征长叹一声,沉息顺气。
“起来吧。尔所言之事,孤已知晓。”他转眸看向殿下。“太子现今监国。这御史台所言之事,便交由你来办吧。”
“儿臣领旨。”叶启世垂眸拱手道。一时心中万绪千头。
侍御史磕绊起身,埋首退回列队之中。叶征环顾,殿中个个垂首默然。言道:“既无事便退朝吧。”
“退朝——!”
王内侍昂首高唱。众大臣躬身揖礼,山呼万岁,恭送叶征起驾,先行离开。
叶启世迈过金銮殿门槛,身旁传来一声轻呼。
“太子殿下。”
叶启世顿下脚步。侧脸看向右侧。“何事?”
“圣上请您去文德殿一叙。”王内侍侧身,抬手恭请。
叶启世颔首。掠过王内侍,径直朝文德殿走去。
“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
目光审视叶启世。叶征问道:“可知孤教你来所为何事?”
叶启世直言道:“为了镇国公徐威远。”
“好。既已知晓,你来说说御史台这本子当如何办?”
“儿臣以为,当然要查。但也要讲究方法。”
现下御史台参徐威远的折子比庄家人记物候历应都准时。短则五日,长则十日,必有一本参徐威远。
叶启世知道徐威远或伤及了这朝堂中势力集团。铲除朝中积弊,也正是他所愿所想。
“查自然要大张旗鼓地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届时再请父皇御书一则谕令,训诫一二。”
“呵呵。太子现今颇有章法嘛。”
叶征向来以严父教导儿郎,难得有夸赞之言。自从叶启世监国,这是头一回直言赞许。
叶启世受宠若惊。拱手道:“儿臣惭愧。”
“今日午食和孤一同去未央宫用饭吧。”叶征转头,看向王内侍。“现派人去未央宫通禀。孤和太子稍后去未央宫用午食。”
“喏。”
王内侍碎步走向殿外,亲去未央宫传话。
“启禀圣上,范相求见。”
文德殿外,传来宫人通禀声。
“宣。”
范良玉走近,同叶启世并立。躬身揖礼道:“臣参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范相来,所为何事?”叶征问道。
方才大朝会,范良玉无本启奏。现下一人赶来文德殿,必是有言不便于朝堂上讲明。
“方才大殿之上,监督百官乃御史台分内之事。但臣有一言不得不讲。”范良玉拱手道,“恳请圣上先恕臣失言之罪。”
“行行。孤恕范相言之无罪。”
每回面对范良玉,叶征总是教他堵得哑口无言。
“臣以为,徐国公虽言行有失,但断无旁人所言有弄权乱政之心。现下看似御史台攻讦徐国公,但这背后何尝不是朝中势力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