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起初有些涣散,慢慢聚焦,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醒啦!”我一下子站起来,“我去叫医生!”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了一遍,确认已无大碍,开了些药,叮嘱好好休息就可以回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我走回床边,他正微微侧过头,看着我。
“还难受吗?”我轻声问。
他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哑:“……让你担心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温水递到他手里。
他用手腕撑起身体,我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托住了水杯底部。
这时沈佳宁提着水回来了:“哇,醒啦!王同学你可要好好感谢我们晓晓,要不是她当机立断,你现在可能还在家里昏着呢。”
王箖颂点点头,目光转向我:“是该好好感谢。”
沈佳宁把水放在床头柜上,眨眨眼:“我呢就不用谢啦,时间不早,我先撤了。”说完朝我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喂,你就这么走了?”我拉住她。
“这不是有人照顾你嘛。”她笑着挥挥手,快步走出了病房。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宿舍现在肯定回不去了。出来时太着急,根本没想到过夜的问题。这个时间,孤男寡女……但转念一想,我只是在照顾病人而已。
王箖颂清了清嗓子,轻声开口:“叫辆车……去我家吧。有空余的客房。”
我:“……”
这提议听起来实在有点……言情。
他见我不语,又补充道:“我可能……还需要人照看一下。”
“电视剧里说,心疼男人是不幸的开始。”我小声嘀咕。
“电视剧可以少看些。”他眼里泛起很淡的笑意。
“我本来就不怎么看。”
“……那我总不能看着救命恩人露宿街头。”
正说着,护士进来提醒床位紧张,希望我们能尽快离开。我们只好加快了动作。
我用手机叫了车。到医院门口时,他看起来好了许多,但脚步仍有些虚浮。
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我悄悄看向他。窗外的路灯一段段掠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明明可以依靠家里安排好一切,却选择为自己想做的事拼尽全力。这份执着,让我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车停在他家院门外。他睁开眼,缓缓下车,我走在他的身侧。
走进客厅,暖黄的灯光将之前的紧张感冲淡了许多。他走到岛台边倒了杯温水递给我:“先喝点水。你可以……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