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潮红,额头烫得灼人。我拍了拍他的肩,叫着他的名字,又伸手解开了他领口的两颗扣子散热。这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幸好我们提前打了电话。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速进来,迅速做了基础检查。我们跟医生说明了情况,帮忙把王箖颂送上了车。
救护车一路疾驰。医生初步判断是高热脱水导致的晕厥,具体要等化验结果。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手心却还在微微出汗。
沈佳宁轻轻握住我的手:“别太担心,我已经跟我妈说了,医院那边会安排好的。”
“宁宁,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她朝我笑了笑,“而且晓晓,你刚才特别冷静,特别厉害。”
到了医院,急诊检查很快做完,问题不大,但需要在留观区待几个小时,等他完全清醒过来。
王箖颂在单人病房里安静地睡着。沈佳宁的妈妈很快过来看她,身边还跟着一位个子很高的医生。眉眼深邃,气质沉稳,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应该就是她提过的那位徐医生了。
“妈妈,这是晓晓。”沈佳宁介绍道。
“阿姨您好,我是可偲晓。今晚给您添麻烦了,还专门安排了病房。”
“宁宁常提起你,”沈妈妈温和地笑了笑,看向病床,“你同学没什么大事,观察一会儿就能醒了,别太担心。”
“真的特别感谢您,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您一定告诉我。”
“不用这么客气。”她轻轻摆手。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沈佳宁,又落到那位白大褂胸前——名牌上写着:宁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心脏外科副主任医师徐千珩。
沈佳宁立刻捕捉到我的视线,耳朵微红,清了清嗓子:“呃,这位是我妈妈的学生,徐医生。”
徐千珩微微颔首:“你好。”
我认真看了他一眼。确实如沈佳宁所说,气质干净,看不出已经二十八岁。
这时门外有护士轻声提醒:“周院长,3床家属想找徐主任确认手术方案。”
沈妈妈和徐医生向我们示意后便离开了。沈佳宁说再陪我一会儿,等和她妈妈一起回去。
我们在病房的沙发上坐下。我轻声说:“嗯,你说的没错。”
“什么没错?”她歪头。
“徐医生……确实很年轻,也很有气质。”
她眼睛亮了亮,压低声音:“我就说吧!本小姐眼光是不是很准?”
“可以可以,”我笑,“原来他是你妈妈的学生啊。”
“嗯,他高中时参加医学夏令营,我妈是他导师,一眼就看中他的天赋,还亲自写了推荐信。后来他出国读博,这两年刚回来。”
“所以你是……早有预谋?”
“才不是!”她轻轻推我一下,“他高中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学生呢,只是常听妈妈提起,说遇见了一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我点点头,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王箖颂。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烧退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沈佳宁起身说去自动贩卖机买几瓶水,我留在病房里继续守着。
明亮的白炽灯下,他安静地睡着。走廊上偶尔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和推车声,衬得病房里格外安静。
我坐回床边的椅子,静静看着他的脸。血色渐渐回来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听韩翊安说,他父母平时很少来这房子,最近又都在国外。如果他在宿舍,或许不会一个人烧成这样……
我轻轻把手覆在他额头上,温度已经正常了。凑近他耳边,很轻地叫了一声:“王箖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