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杀场馆的灯光调得还算亮堂,我松了口气。要是真弄的那么暗,我肯定掉头就走。
我们八个人戴上了各自的面具。我的羽毛面具有点痒,但戴久了好像也就习惯了。
叶一鹭凑过来,她那个面具上镶着水钻,笑起来闪闪的:“看我像不像富家大小姐?”
“像,特别像。”我看着她宝蓝色的蓬蓬裙,“就是裙子太占地方了,小心别撞到人。”
沈佳宁的护士装很合身,就是白围裙浆得太硬,她走路都有点拘谨。田甜的女仆裙朴素得多,她正低头摆弄围裙口袋里的钥匙串,叮叮当当的。
男生那边变化更大。韩翊安穿了身笔挺的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真像个律师。周墨拄着手杖,下巴抬得老高。孙浩然的园丁服上居然真有泥点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弄的。
然后我看见王箖颂。
他戴了副单片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深灰色长风衣衬得人特别挺拔。他正用一把小放大镜看墙上的画,侧脸认真得好像在研究什么重要证据。
管家NPC开始说台词,声音拖得老长,怪有仪式感的。
所谓的舞会其实就是让我们在屋子里随便走走,互相打量。音乐倒是挺好听。我端着杯假装是香槟的汽水,小口抿着。
王箖颂——现在该叫他“莫兰侦探”——慢慢踱到我旁边。
“艾薇拉老师,”他用了游戏里的称呼,“你觉得今晚谁会最先露出马脚?”
我配合着压低声音:“露西小姐的项链太闪了,闪得让人分心。”
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是吗?我倒是觉得霍克律师的怀表链一直在晃,像是有点紧张。”
正说着,灯光突然开始闪烁。
旁边有人“啊”了一声,不知道是谁。紧接着管家凄厉的喊声从书房方向传来:“爵士——爵士出事了!”
大家踉踉跄跄的往那边跑。我小心地避开桌椅,忽然感觉有只手很轻地托了一下我的胳膊肘,帮我稳住身形。
是王箖颂。他低声说了句“小心台阶”。
书房里点了很多蜡烛。NPC扮演的爵士趴在地上,后脑一片深色。最吓人的是墙上那幅画像——眼睛的位置被划了两个大叉。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王箖颂已经蹲在尸体旁边开始检查了。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动作专业得像真的侦探。“后脑重击,凶器应该是……”他看了眼壁炉边的铜火钳,“那个。”
韩翊安——现在是霍克律师——掏出一张纸开始念遗嘱条款。大概意思就是,我们中只有跟谋杀完全无关的人才能继承遗产,而且得找出真凶。
大家互相看看,眼神都变得有点微妙。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开始在房子里到处翻找线索。没有固定分组,三三两两的。
我和王箖颂自然而然一起行动。留在书房里。
他检查书桌抽屉,我翻书架。灰尘在烛光里轻轻飘。
“有本书不见了。”我指着书架上一个空档。
王箖颂过来看:“大小像诗集。凶手拿这个做什么?”
我们又发现爵士手里捏着个小纸角,上面半个模糊字母。地毯上有打翻的银杯子,空气里有股奇怪的甜味。
其他人陆陆续续带回新线索。
沈佳宁在卧室找到个可疑的药瓶。叶一鹭发现钢琴上摆着《葬礼进行曲》的乐谱。田甜在沙发缝里捡到颗宝蓝色纽扣——和叶一鹭裙子颜色一样。
周墨和孙浩然从温室回来,说那边土有被翻过的痕迹,还丢了把花铲。
线索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好像有点可疑。
王箖颂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突然他抬头问韩翊安:“遗嘱里说的‘无关’,具体指什么?”
韩翊安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认真解释了一通法律定义。
然后王箖颂转向周墨:“维克多先生,你刚才看藏品,有没有发现少了什么小件贵重物品?”
周墨眯起眼:“确实。一个镶肖像的鼻烟盒不见了,大小嘛……”他瞥了眼书架那个空档,“正好能用一本书裹着带走。”
我心里一动:“如果凶手用诗集包着鼻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