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狼迫于伊洛的死亡威胁,即便早已饿的唇舌发苦,它仍不敢慢下朝前奔跑的步子。
一大一小两头熊跑在它身侧,一旦它动了偷懒的念头,那只大熊就拿厚实的肩部撞它,嘴里还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只小的有样学样,闷头直顶它脆弱的腰,还故意落后几步,伸头去啃它高速奔跑时与背部持平的尾巴。
“嗷呜……”
蛮荒狼才嚎了两个音节,天灵盖就挨了伊洛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让你跑,没让你叫,安静点!”
蛮荒狼的脑瓜子嗡嗡响,它狠厉无情,震慑一方的狼目缓缓溢出一点莹润的液体,马上便被迅疾的风刮走了。
见蛮荒狼重新老实下来,伊洛甩了甩有点麻的掌心,她的鼻尖耸动,嗅到了一点寡淡的血腥味。
随着三兽一人的前进,血腥味骤然变浓,伊洛循味望路,她眯着眼睛,遥遥地锁定了一处隐在层层树荫下的洞穴。
就是那儿!
作为魔物,大熊和小熊对血腥味的敏感程度显然高于伊洛,更别说饿的两眼发慌的蛮荒狼了。
达特和伯特的血、夜织蜘蛛的血、佩塔尔的血,三种血气交织在一起,涌入魔物鼻腔,在它们脑中勾画的是最新鲜滑腻的内脏,是最紧致弹牙的血肉,三只魔物仿佛被蛊惑了般闷头向洞穴冲去。
伊洛坐在蛮荒狼背上一颠一颠的,还心大的想这狼怎么忽然跑的比马儿还敬业。
她没吃过马肉也没见过马跑,但姜妗成给她讲过东国骑军在战场上的英姿,从此她就对这类四蹄生物抱有极大的好感,经常幻想有朝一日自己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场景。
换成狼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她比较着马与狼的优劣,最后得出了“她现在骑得到狼,但骑不到马”的结论。
还是先骑狼过渡一下吧!她做出了决定。
就在伊洛快要骑着蛮荒狼冲入洞穴前,一条粗壮的触肢闪电般地从旁侧的树冠上袭来,将她的躯干紧紧捆住,再猛地向上一提——
“佩塔尔!”伊洛高兴地喊道,她和佩塔尔对练时被神出鬼没的触肢抽过无数遍,自然能在一瞬间辨出敌友,“你在这里呀!”
佩塔尔不高兴地应道:“嗯。”
她用四肢抱紧树干,这才不至于被伊洛的体重带的掉下树,要不是为了拯救某个往蛛嘴里跑的人,她才不会摆出如此冒傻气的姿势。
大熊和小熊紧急刹住脚步,还没等它们对掳走伊洛的“敌人”发起攻击,另一条触肢就延伸而下,在熊母子眼前接连摆出了几个“手势”。
包括但不限于对蛮荒狼的背影指指点点,然后不赞同地摆摆触肢尖端,再顺时针绕了两圈表示等待,趁小熊看的入迷,触肢不怀好意地弹了一下小熊的鼻尖。
这下一大一小两头熊都明白树上是哪个坏家伙了。
“嗷!”小熊嗷嗷叫着去扑那根可恶的触肢,大熊叼住小熊的后颈皮毛,示意小熊跟它走。
小熊不情不愿地龇牙吼了一声,和妈妈一同追着蛮荒狼的尾气到了洞穴外边,有了触肢浅显易懂的“手势”教学,它们在洞穴口左右踱步地徘徊着。
洞穴里很快爆发出了魔法波动与凄厉的哀嚎,大熊贴心地用大地魔法在洞口造了一堵土墙,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小熊没偷摸骂我两句吧?”佩塔尔问刻莱诺。
“有,”刻莱诺马上告状,“它说让你洗干净触肢等着,它要把触肢当魔核啃。”
“等阶不高脾气不小,它还是小心点它的熊掌吧!”刚恢复一丁点的魔力又给了两条触肢,佩塔尔的魔力流路和肚子里仍然空空如也,许久未曾体验过的饥饿感限时返场,令她有些难以忍受。
捆住伊洛的触肢在空中消散,佩塔尔也松开了抱着树干的四肢,她歪歪扭扭地靠着树干,后背摩擦着粗糙的树皮,一路滑到屁股坐在树枝上为止。
唉,好累。她手指头都有点抬不起来了。
半空中的伊洛迅速抓住了树干,双臂一撑腰腹一别,也轻松把屁股安置在了这根格外长的,坐两个人都不慊挤的树枝上。
“佩塔尔,我们的计划是不是……!”伊洛奋力嗅了嗅四周的血腥味,浓的像是死了一二三个人,其中肯定有一具尸体是达特的!
“计划成功了,达特死于外来的夜织蜘蛛之手,我让你带蛮荒狼来是为了要夜织蜘蛛的魔核。”
佩塔尔尽量简洁地告诉伊洛前因后果,至于蛮荒狼的魔核就不必多言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夜织蜘蛛和饿了好几天的蛮荒狼自相残杀,两只活蹦乱跳的大地母熊怎么可能放过相当于送到嘴边的高阶魔物。
“那古利奈妈妈是不是能当上神甫了?!”伊洛兴奋地掰起指头,眼睛亮的能冒出星星,“姥姥娟姨和她们的伙伴是不是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