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算盟友之间独有的风格?”
“当然算,下次遇到危险,咱俩都不需要动手,动锅铲就好了。”
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会就这样潦草收尾,可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没有那么快乐了。
祝听星将地窖里的最后一瓶酒清点完,已经到了腰酸背疼脚抽筋,眼前还在冒星星的程度。要是知道开业前清点存货这么累,她就应该多带点人手回来。
随意地找了一个空着的地方坐下,祝听星一边用本子当扇子给自己运行过度的脑子降温,一边开始思考要如何将眼前的这一些陈酒给卖出去。
客栈虽然修缮好了,但里面的活计还没找全,方岁和带来的面具人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这样的人放在客栈里帮工,别说是客人,死人都得给他们让道。
见过了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祝听星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再害怕的了,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染的泥灰,将本子揣进随身的小包里,扶着梯子向地面攀爬。
脚刚落上地面,后背就遭到了一记重锤,祝听星顺着力道转头,对上了一双从未见过的眼睛,与裴寒迟淡然无波的眼眸不同,这个人的眼中满是各种杂糅的情绪,有惊喜,有遗憾,甚至抱有浓浓的亏欠。
“半个月未见,这就不认识我了?祝听星你还把我当作你最好的姐妹吗?”
背后的疼意消散,祝听星强打起精神面对眼前的人,靓丽的黑发被珠钗盘起,从前最爱亮色衣裳的人如今却身着自己最讨厌的深色系,眼下的青黑彰显她最近的不如意。
“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你是楚悦音,是我祝听星在这个世上最最最好的姐妹,没有之一。”
“这还差不多。”
楚悦音放下叉腰的双手,急吼吼地挽上祝听星的胳膊,将头靠在祝听星的肩膀上后,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什么话也没说。
静默的时间里,祝听星感受着衣衫从干燥逐渐变湿润的过程,轻拍着楚悦音的背部,无声地告诉对方我在这里,有我陪你。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楚悦音吸了吸哭到发红的鼻尖,整个人像是一只无尾熊一样紧紧粘在祝听星的身上,说什么都不愿意下来。
祝听星无法只能一步一步朝着室内移动,刚推开门就看见印夏身旁正站了一个和她长相相差无几的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印夏的双胞胎姐姐,同时也是楚悦音贴身侍女的逢秋。
两姐妹见面自然有话要说,祝听星本不想打扰,可楚悦音这样一言不发的状态实在令人忧心,主人不愿意说,那就只好从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
“逢秋,悦音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与印夏沉稳的性子不同,逢秋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听到祝听星问话之后,她恨不得将屋顶都掀翻,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家小姐过的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你待小姐有多好我看得一清二楚,所以这次也请你帮帮我家小姐。”
逢秋说完就要往地上跪,幸亏祝听星的腿还能活动连忙挡住了她要弯腿的动作,让印夏控制住即将要暴走的逢秋,四个人坐上马车急忙往祝府衙赶。
一路上楚悦音都是挂在祝听星身上的状态,偶尔会回复之外,大多数都在沉默或者是盯着一处地方发呆。
记忆里总是如骄阳一般热烈的小太阳,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所有的精力消失,变得如月亮躲在云层之后一般深沉。
手中的掌心总是带着擦不尽的湿意,祝听星不自觉地也被这种状态所感染,眉宇间都带着烟雨朦胧的感觉,愁绪在方寸大小的马车里荡漾。
马车到了祝府门口,印夏与逢秋先下了车,祝听星正准备抱着楚悦音紧随其后,恰巧一阵阴风袭来吹开左侧的帘子,让窝在祝听星怀里的楚悦音看清了不远处的来人,对上了那双总是带着算计与阴狠的眼。
噩梦一般的经历在眼前浮现,她开始无意识地颤抖和喃喃自语。
“别过来,别碰我,别再说了。”
“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
祝听星低头正准备听清楚楚悦音在说什么,却被陷入回忆的楚悦音当作是要迫害她的人,涂着丹蔻的指尖猛地掐上祝听星的脖颈,不断地用力收紧。
下一瞬,楚悦音对着祝听星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刺疼与窒息感将祝听星淹没,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楚悦音推开,眼见对方失力将要撞到头时,她又充当防冲撞垫给楚悦音挡了一劫。
楚悦音是没什么大碍,可她自己却遭了殃。
好好的脖子被咬了一口不说,连带着手也有骨折的风险,
祝听星看着怀里耗尽力气昏睡过去的楚悦音,悬着的心始终不能放下,她是原主唯一的真心朋友,那自然不可以让她再受到伤害。
伸手将楚悦音额头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拨开,祝听星在心中暗暗发誓。
“我保证从今以后,都将让你过上幸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