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岁和,你几斤几两里没数?”
被点到名的两人秒变哑巴,低下头看向各自的脚尖,难过要是有形状的话,他两现在的状态就是夏日里被晒蔫的小草,可怜巴巴又十分弱小。
祝听星才不会因为这种障眼法而对这俩家伙改观,挥手示意朗野退后,她用指尖挑起方岁和低垂的头,视线在他的左脸和右脸来回逡巡,目光认真地在这张巴掌大小的脸上,找出哪里有她熟悉的地方。
“你说我把你忘了,除了名字以外,你还有什么可以证实你我相识。”
偏头躲开祝听星的视线,方岁和吸了一下鼻尖,肩膀轻颤似是被祝听星的这句话伤透了心。等情绪平稳了些许后,他才开了口。
“你右耳后头有一颗红痣,比起外出更喜欢待在房间里,时常会在晚上心情不好。”
“你不爱听你爹的唠叨,总是说要为自由奋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方岁和扬起一抹笑容后,迎来新的泪花,“现在的你已经做到了。”
说得像她又不像她,令祝听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情,左思右想之后,她决定把人带回府里放眼皮子底下监督。
一回生二回熟,也不是第一次带人回去了。
三个人来变四个人回,路上遇见卖糖葫芦的小贩,祝听星大手一挥给一人买了一串,本以为众人就将这样和平相处下去的时候,那两个刺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斗。
朗野用手比着山楂的大小去,在山楂明显要小一圈的方岁和面前挑衅,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不满。
“哎哟喂,是谁连山楂爷爷的孙子都不放过,真没人性。”
低头翻了个白眼,方岁和挪至祝听星的身边,伸手勾住她落下来的衣袖,在祝听星看过来时,垂下了眼睫未见眼眶周围泛起了一层薄红。
无声胜有声的控诉,祝听星在心里默默评判,这一局方岁和赢得彻底,朗野你还是回去和你老大后头练练再出来和人斗。
说什么来什么,四个人刚到祝府门口,就见裴寒迟背着一把琴从街对面款款而来,往日蓝调的衣服消失换上了带有肃杀之气的黑,长发高束而起,剑气萧心。
他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祝听星身侧神清骨秀的少年,在心里给对方挂上了一个疑似祝听星新欢的头衔,朝朗野递了一记眼刀,这就是你说的要急之事?
朗野刚要回以视线,祝听星就挡在了他的面前,替他对上了裴寒迟的视线。
没注意到这兄弟俩的友好交流,祝听星眼里冒着明亮的星星,紧紧追随着裴寒迟,在他没有出声询问之前,自己率先开了口。
“你说的我答应,我的提议,你要不要听?”
提议当然要听,但不是现在。裴寒迟从袖口摸出一把钥匙,从方岁和的手中拉过祝听星的手腕,将钥匙放进了她手心,用自己的指尖替她合上。
“奖金,至于其他的我们待会儿说。”
祝听星点头答应,和裴寒迟一道走进了府邸,回房间的路上都是祝听星在说宅子里发生的事情,裴寒迟侧耳默默倾听,时不时应和几句。
前面气氛融洽阳光密布,后面却被乌云遮蔽伤心难抑。
方岁和看着祝听星脸上的笑容,将心中所有的苦涩都压在了身体里,不断地劝告自己,要听话不能让祝听星生气。
可越劝他越是难过,越难过他就越嫉妒,连带看向裴寒迟的视线都带着愤恨,要是他不存在就好了,要是他能离开姐姐就好了,好想姐姐的世界里就只有我一个。
好想被姐姐爱着。
等方岁和从自己的臆想中醒来,才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连那个讨厌的人也在看着自己,他不由得挺起了身板,直视回去。
“看我做什么?”讨厌鬼。
裴寒迟没回答,祝听星替他说了话,她拉起方岁和泛着冷意的手握在手心,扬起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笑容,缀满碎星的眸子里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听见祝听星带着雀跃的尾音对他说。
“裴寒迟提议给你办一个欢迎会,欢迎你加入客栈,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所以我们想问问你有什么不喜欢或者讨厌的地方吗?”
讨厌人多,讨厌和姐姐无关的一切。
拒绝的话明明很容易说,可他现在却无法开口,因为面前的人都带着温暖的笑容,不是戴着面具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
方岁和脸上染上热意,低着头小声回应。
“没有不喜欢。”
你们做什么,我都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