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威胁对于祝听星来说威力还没今晚没饭吃来得大。这世上的大夫那么多,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
况且,她去找他们合作也只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看看能不能以低价将他们雇佣。
偏头看向窗外振翅欲飞的小鸟,祝听星微眯起眼睛,以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她心中的答案。
“我不答应,至于你们同不同意我不在乎。”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项行,在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起裴寒迟灰溜溜离开的身影,然而祝听星的话却让他从美梦中苏醒。
紧皱着眉头,满是怒意。
“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选择放弃自家的兄弟,祝听星你是不是疯了?”
选择你们,我才是真的疯了。
祝听星从位子上起身,以俯视的姿态凝视着项家两兄弟,傍晚的余晖洒在肩头,让她站在明暗的交界。
蓦地,她笑出了声。
“谁能有你们疯,明明是个恶魔,非要披上伪善的皮囊当人类。”
从头到尾都在旁观的项询敛下愉悦,似是被戳到痛处一般,拍案而起,手指径直指向祝听星的脸。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要不是我们你八岁那年就得去见阎王爷。”
不提起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祝听星的心中的愤懑直接从脚底窜到头顶,她向前一步,指向她的手指,彻彻底底地印上她的鼻尖。
视线在项家两兄弟之间来回逡巡,眉目之间一片肃然,藏在袖下的手早已因用力而渗出血液,顺势滴落在地面,宛若一朵盛开的花。
“比起见阎王爷的次数,反倒是见你俩这人间活无常的次数比较多。总是打着为我好的名号,为自己见不得光的私心自圆其说。你们到底在高傲些什么?”
“是以为人人都在需要你们的救赎,还是在满足见不得人的私欲后而膨胀的自我。别用那种救世主的眼神看我,我不会感到光荣,只会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坨不可言说。”
“表哥,面具虽好,但别忘了你本来的面貌,有空的时候记得把它拿出来见见太阳,提醒自己什么才是真的。”
说完,祝听星不顾二人要将她撕碎的视线,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在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的空气时,封存了多年的眼泪到了期限,似断掉珠子一般,一颗接着一颗。
眼前的景物都被蒙上一层细纱,让她无法辨别走到了何处。
“祝听星。”
祝听星闻声回头,再怎么努力也看不清眼前的身影,可她的心却立刻辨认出来人的身份。
毕竟爱唤她全名的也就裴寒迟一个人。
用衣袖胡乱地擦了把脸,试图扬起笑容却以失败告终。
“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想一个人转转。”
安慰人屡次失败的裴寒迟,此刻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避开了所有的陷阱,向成功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适合散心,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泥土混杂着青草的芳香在祝听星的身侧扩散,望着草天一色的景象,郁闷早已被抛之脑后,消失不见。
找了一处相对干净和平坦的地方,祝听星顺势躺下,凝望着流云,眉宇间祥和一片。
时间就这样静默地溜走,直到一抹亮丽的色彩出现在她的眼前。
“好独特的纸鸢。”
裴寒迟听出祝听星言外之意是在嫌弃,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找到这样的纸鸢,已经算他家坟头冒青烟了。自动忽略祝听星面上的嫌弃,将画着笑脸的纸鸢放在了她的手心。
“外表丑陋,不代表它能力不行。”
话虽如此,可真要放飞它的时候,却在半路出了岔子。
祝听星支着下巴,一脸揶揄地看向在与打结的提线斗智斗勇的裴寒迟,不得不说这一幕极大地缓解了她的不开心。
比起特意的安慰,这种细节才更加打动人心。
“你休息一下,换我来。”
乖乖地将纸鸢递给祝听星,裴寒迟也没离开,学着祝听星的样子坐在她的旁边,全神贯注地看着有关她的一切。
忽地,他终是忍不住地开了口。
“你解开的是纸鸢和线头连在一起的结。”
话音刚落,祝听星手中的纸鸢就利落地解了体,吧唧一下就躺在了地上,大大的笑脸像是对她刚才行为的嘲笑。
“它是不是在笑话我。”
裴寒迟将地上的纸鸢捡起,用手轻轻拍去上面沾染的泥土,模仿起祝听星刚才不可置信的语气。
“它就是在笑话你。”
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本性,而祝听星和裴寒迟永远改变不了互怼的毛病。
暖调的夕阳之下,两人一追一跑,以另一种方式放起了断线的纸鸢。
他们的脸上是和纸鸢如出一辙的笑脸,在不知不觉间融化了那段藏在暗处、不堪回首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