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说到最后,只补了一句。
「阿涣。」
「他不是在试探正道。」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正道到不了的地方,他会去。」
那一刻,我久久无法回话。
因为我很清楚。
这句话的重量。
如果蓝氏承认这件事。
就等于承认——我们的道,有极限。
我是在第二天清晨,听完全部的。
蓝曦臣没有替任何人辩护。
孟瑶也没有替任何人加重语气。
他们只是说。
而我,一句一句听。
听到中段时,我的手已经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太熟悉了。
这种选择。
这种明知不可为,却仍然要为的状态。
我在年轻时,看过。
看过不只一次。
最后,那些人不是死了。
就是被历史抹去。
我闭上眼,问了一句。
「忘机,在场吗?」
蓝曦臣沉默了一下。
「在。」
我心口一沉。
又问。
「他退了吗?」
蓝曦臣摇头。
那一刻,我知道。
有些事,已经不是我能用一句不可阻止的了。
我不是不知道邪道的危险。
我比谁都清楚。
可我也很清楚一件事——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那条路本身。
而是——有没有人,愿意为那条路负责。
孟瑶最后说了一句话。
「叔父。」
「他在清算结束后,第一件事不是自保。」
「是再次劝所有人离开。」
我长久无言。
因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蓝氏的戒律,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可有些人,天生站在戒律之外。
不是因为他们不守。
而是因为——有人必须站在那里,替守不住的地方,承担后果。
我睁开眼。
声音很低。
「姑苏蓝氏,不支持。」
蓝曦臣抬头。
我补上后半句。
「但也不讨伐。」
这不是妥协。
是我这一生,做过最清醒的一次选择。
因为我很清楚。
如果连我们都要否定那样的人。
那麽将来,当世界再一次走到那种边缘时——就再也不会有人,愿意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