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
不是因为我没有话要说。
而是因为——我知道,这个场面,不属于说话的人。
站在那里的人,有的在选择,有的在挣扎,有的在被怨气拖着走。
而我,只是看。
我看得很清楚。
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并不是在使用怨灵。
他是在承担怨灵。
这两件事,天差地远。
第一批怨灵冲进他身体时,我几乎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不是因为场面血腥。
是因为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任何一个正常修士会选择的方式。
太慢。
太痛。
太没有退路。
可他偏偏选了。
而且不是因为他做不到更轻松的方式。
是因为他不想把风险丢给任何人。
我在青楼长大,后被陆哥哥带到聂氏。
我太清楚权力与责任通常是怎麽分配的。
通常是——好处我拿,后果别人背。
可这个人反过来。
他把最重的部分揽走,然后一遍一遍,替旁边的人留退路。
「退吧。」
那句话,他说了不只一次。
我听得出来。
那不是劝。
那是——我已经准备好自己下地狱了,但你们不用。
这种人,最麻烦。
因为你一旦看懂了,就再也没办法用任何简单的立场去评价他。
我没有出声。
因为我很清楚。
这种场面,一旦我说话,就会变成利用。
而我不想。
至少这一次,我不想。
孟瑶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在我书房门外站了一会儿。
我一看见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因为他很少——带着这种沉默回来。
我让他进来。
没有奉茶。
他也没有客套。
我们只是坐下。
然后,他开始说。
没有修饰。
没有情绪渲染。
他只是把看到的,一件一件说出来。
清算的方式。
怨灵的状态。
那个人如何收容、如何吐血、如何一遍遍劝人退。
我听着。
越听,心越沉。
因为我发现一件事。
这件事,无论用任何蓝氏的标准来衡量——都是越界的。
不是灰色。
是实实在在,踩过了戒律的线。
可同时。
我也无法否认。
如果没有这样的人、这样的方式,那些被清算的因果,永远不会被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