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一步。
不是想靠近。
是因为我不走过去,我怕我会直接崩掉。
「你没有一点得意。」
「没有一点痛快。」
我的声音在抖,我自己都听得出来。
「你连生气都没有。」
因为那时候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已经预设自己会被这条路吞掉的人。
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你现在跟我说什麽邪道?!」
「跟我说你没有退路?!」
「你他妈是在清算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算进去了!」
我看到他的脸色变了。
可我没有停。
因为这些话,我憋了太久。
「你以为我留下来,是因为看不清?」
「还是被你那点怨气影响?」
我盯着他,几乎是用力把话砸出去。
「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清清楚楚看到——」
「你不是在选邪道。」
「你是在选自己来承担所有后果。」
那一刻,我几乎站不住。
我俯下身,撑在他的轮椅两侧。
不是想困住他。
是我怕我不这样,我会直接跪下来。
「你要我们走,是因为你怕。」
我低声说。
「不是怕我们出事。」
「是怕有一天你撑不住,会把我们也拖下来。」
他没有反驳。
那沉默,比什麽都狠。
我知道我说中了。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
是那种,看着一个人把自己一层一层剥掉,却还要装作没事的累。
「你问我是不是想清楚了?」
我几乎是笑着问他的。
「我想清楚得要命。」
「我在外面看着你把那些怨灵接进去的时候,我就在想——」
「如果那天你身后一个人都没有,你还能撑几次?」
我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上。
力气很轻。
却是我唯一能站稳的方式。
「你凭什麽一个人扛?」
我哑着声音说。
「你不是天道。」
「不是报应。」
「你就是青弈。」
「就是那个会把所有人的痛,一遍一遍走过,却还想把别人推走的混蛋。」
我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肯定红得不像话。
「所以你现在再问我,是不是因为爱你这个人?」
我几乎是贴着他说的。
「我不只是爱。」
「我是他妈的,根本不想再让你一个人站在那种地方。」
我看到他的眼神动了。
那一瞬间,我知道。
我可能再也推不开他了。
可我不后悔。
因为如果我今天走了。
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