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山间清新的空气和最后的光明。
我摔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垫子上,鼻尖瞬间被一股浓郁的、陌生的龙涎香包裹。
这味道不属于我的木屋,不属于我的山林,它属于段寒江,属于那个我完全陌生的、权力的世界。
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黑暗和那霸道的香气让我一阵晕眩。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刚刚关上的车门,拼命地摇晃着冰冷的门栓。
可那扇门纹丝不动,像是铸铁浇筑的一般,将我的世界一分为二。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段寒江的声音就在我耳后响起。他身上那股龙涎香的味道更浓了,几乎要将我溺毙。
我浑身一僵,像被蛇盯住的蛙,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放我出去!”我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去推他,可我的手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如同以卵击石。他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你恩将仇报!”我气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颤抖。
我救他性命,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场禁锢与掠夺。山中岁月静好的画面一幕幕闪过,与眼前这张俊美却冰冷的脸重叠,显得无比讽刺。
他的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我无法挣脱。
他将我拉向车厢内侧,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我只是一件他随手拾起的物品。
他将我安置在柔软的锦垫上,自己也跟着坐下,然后轻轻敲了敲车壁。
“本王对你一片真心,如何能说是恩将仇报?”他淡淡开口,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注视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复杂得让我心惊。
马车开始加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我能感觉到我们正在远离我熟悉的山林,远离我的家。
“我要下车!”我再次挣扎起来,试图从他身边挤过去,扑向另一侧的车窗。
“小白。”他低唤一声,长臂一伸,便将我整个人拽了回去。
我一声惊呼,跌坐进他怀里。
他顺势搂住我的腰,将我牢牢禁锢。
马车在此时疾驰起来,平稳的车身也无法抵消我内心的天翻地覆。
“乖乖待着,莫要再做无畏的挣扎。”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愤怒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偏过头,不去看他。
“包子还没吃完不能浪费!”
段寒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沉的笑声在他胸腔里震动,透过相贴的背脊传到我的身上。
他似乎觉得好气又好笑,抬手对外面的侍从吩咐道:“将剩下的包子拿进来。”
很快,车窗的小口被推开,一个侍从恭敬地将我的布包递了进来。段寒江接过,放在我面前的矮几上。
“些许包子而已,到了王府,本王命人给你做便是。”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宠溺。
“你干嘛非得带我回去?”我终于忍不住,抬头直视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小江……段寒江,我不想去什么王府,我只想待在我的木屋里。”
听到“小江”这个称呼,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恍惚的温柔,但很快就被更为浓烈的占有欲所取代。
他将我搂得更紧,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上,痒得我不住地想躲。
“本王已经说过了,”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小白,本王要娶你。”
“我拒绝!我不同意!”
我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在他怀里激烈地挣扎起来。
“嗯,拒绝无效。”他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反应,语气胸有成竹。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捏住我的耳垂,轻轻揉搓着,那暧昧的动作配上他威胁的话语,形成一种诡异的温柔。
“本王已经昭告天下要娶你为妻,若是你不跟本王回去,那便是抗旨。”
抗旨?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一个山野村妇,连皇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就跟“抗旨”扯上关系了?
“不是……你找谁昭告的?”我茫然地问,声音都弱了下去。
“自然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疾驰的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让我整个人向前栽去,重重地撞在他怀里。
车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紧接着,一个侍从恭敬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回王爷,前方有人拦路。”
段寒江挑了挑眉,似乎对这小小的插曲并不在意。他低下头,在我耳边用气声轻语,带着一丝戏谑:“小白,你猜会是谁?”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会他的调侃。
他见我不搭理自己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松开了对我的禁锢。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那从容不迫的样子,他先一步下了马车。
* * *
段寒江踏出车厢,山林间清冽的风吹起他鸦青色的大氅,猎猎作响。
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刺目的日光。
前方,十几个手持大刀、衣衫褴褛的男人堵住了狭窄的山道,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色眯眯地打量着这队一看就非富即贵的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