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很静,像一汪从未被惊扰过的清泉。
在那间小木屋里,他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小江”。
那份不含任何杂质的温暖,是他从刀山血海中爬出来后,窥见的一缕天光。
他曾想过,将她直接带走。
但理智告诉他,时机未到。
京城的风暴还未平息,他不能让她卷入这肮脏的旋涡。
他必须先扫清一切障碍,再将她迎回来。
可等待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怕她会忘了自己,怕她会遇到别的什么人,怕那片属于他的净土,会被他人染指。
这种恐惧与日俱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如今,大局已定,权柄在握。他再也无法忍耐哪怕一天。
段寒江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一股灼热的占有欲取代。他将那颗蜜饯咽下,甜意却化作了胸中更汹涌的渴望。
“来人!”
门外的亲兵立刻推门而入。
“备马,点齐玄甲卫。”
他站起身,鸦青色的大氅被侍从披上肩头,那股慵懒的疲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摄政王不容抗拒的威仪。
“王爷,我们去哪?”
段寒江的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目光望向遥远的山峦方向,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偏执的温柔。
“去接本王的王妃。”
他要以一个无人能拒绝的姿态,去迎接他的笼中雀。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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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我才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我试探的开口。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脱口而出的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我试图从他冰冷的脸上,找回一丝一毫属于那个温和病人的痕迹。
两个月的离去,我早已记不住他长什么样了,那熟悉的声音却还是让我试探的开口询问。
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墨色似乎波动了一下,闪过几分转瞬即逝的柔情。
但那柔情很快便被更浓重的威严所覆盖。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沉了下去。
“怎么?看到本王……”他刻意加重了“本王”两个字的读音,像是在提醒我“很意外?”
“本王?”我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一点思绪,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谓。
我放下手里那只已经废掉的茶杯,站起身,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些如同雕塑般静默的铁甲士兵,心里的困惑与不安达到了顶点。
“你……你们这是……”
他看着我终于后知后觉的迷茫样子,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那些原本气势逼人的士兵,竟真的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院外,只留下我们两人。
他这才重新看向我,抬手指了指自己腰间那条华美无匹的玉带:“这腰带的龙纹,你可看清楚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玉带温润剔透,上面雕刻的纹路繁复而威严,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瑞兽,张牙舞爪,气势非凡。
但我自幼居于深山,只识草木,不辨这些世俗的纹样代表着什么。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啥?我不道啊。”
“小白。”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仿佛在面对一个不开窍的孩子。
他抬手扶了扶额,似乎放弃了和我绕圈子。
他放下手,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索性直接点破:“我便是当今摄政王——段寒江。”
当“摄政王”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时,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段寒江……这个名字,我似乎在一些采药归来的行脚商口中零星听过。
他们说,这是一个权倾朝野、手段狠戾的名字,是当今天子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传说他杀伐果决,冷酷无情,能令小儿止啼。
我呆呆地看着他,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张曾对我温和微笑的脸,与那个传说中铁血冷酷的摄政王联系在一起。
“啊?”我只能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单音节,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瞧着我这副傻愣愣的模样,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我熟悉的弧度,但那笑意里,却多了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本王此次前来,是接你回摄政王府的。”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通知我一件早已定下的事。
话音未落,他便朝我伸出了手,掌心向上,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几乎是出于本能,在他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碰触。
“等一下!”我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那笑意再也抵达不了眼底。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温柔的薄雾散去,露出底下冰冷而危险的暗流。
他缓缓收回手,语气依旧平缓,却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他轻声问道,那笑容看起来甚至有些温柔,可我却只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你不愿跟本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