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收拾着碗筷。
瓷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尴尬。
虽然他身上所表现的气质绝非常人,可那张脸在我眼中却看不出个好坏。
“我来帮……”他忽然开口,伴随着椅子的轻微挪动声。
话音未落,一声压抑的闷哼便从他喉间溢出。
我回头,只见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又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的伤处。
“嘶……看来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脸色因疼痛而有些发白。
“你还是歇着吧。”我端着碗筷,语气平淡地说道。并非冷漠,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现在是个病人,而病人最需要的就是静养。
他没有再逞强,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追随着我忙碌的身影。
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愧疚与灼热,让我感觉后背有些发烫。
“小白,真是辛苦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歉意。
我将碗筷放入木盆,正准备加热水清洗。
***
这片山中物资丰富,稀有草药即便是一些在危险地块,也是一长一大片。
如果要问,为什么这座山为什么会有如此丰富的物资,那大概是太过偏僻......
以至于追杀段寒江的人,以为将他杀到此地就无人知晓,却阴差阳错被我救下。
该说不说,段寒江也是命大。
可后来才知道为何他能遇上我。
或许真的是命运弄人,皇室家族,身居高位,命格自然也与常人不同。
而我唐小白,只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恍若“山顶洞人”。
平常出门一趟,采集的草药和一些野菜,再用自己制作的工具打猎食材。
加上之前自己上街购买的医书,也是渐渐发展出治疗,救人的一方技巧。
也因为山中物资丰富,草药效果也极佳,所以两三日出一趟门采集草药,平日里就捕猎,打扫院子。
我给他服用的那些草药效果也是极佳,内服外敷,不过五日,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开始长肉,结痂。
“你一会儿还要出门?”
我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门边角落里那个我用了多年的旧背篓上。背篓里空空如也,正等着被新采的草药填满。
“是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
山里的日子就是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狩猎、采药、制药、打理我的小院,是我生活的全部。
“还是不要去了,”他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中的急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我擦干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我从小就是孤儿,如今十八岁,在这片山就住了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摸清哪条路通向哪片草药坡,他一个外来人,倒比我还担心起来。
“你搁家待着就行。”我安抚道,以为他只是怕独自一人待着会无聊或不安。
“我并非此意。”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身。
他真的很高,即使带着伤,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他高大的身影将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一寸寸吞噬,一片阴影将我笼罩。
木屋内的空间本就不大,被他这样一逼近,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
“山里不太平,”他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不懂的情绪,“我同你一起去,也能有个照应。”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仰头看着他。
他的脸五官分明,但我有自己的审美。
我却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以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中,夹杂着的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就搁家歇着就行了。”我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这不仅仅是建议,而是作为医者的“命令”。
他的伤口才刚刚开始愈合,哪里经得起山路的颠簸。
“小白,”他忽然沉下脸,声音也低了八度,像是在刻意模仿某种威严的姿态,“你是觉得我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