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手上不空,却见沈从风双手撑剑,挡下木棍的同时,一脚将彩囊朝后一勾。
“娘娘——”
徐皇后长枪探出,接住彩囊,连着两次点挑,彩囊越过阿尔苏娜,直入旗门。
“大晟,一筹——”
殿中喝彩声四起。
铜锣声再响。
这回,阿尔苏娜没有再等徐皇后先动。彩囊尚未落地,长柄弯刀已经横扫而出。刀背重重击在彩囊侧面,圆囊骤然改变方向,贴着地面飞向大晟一侧。
沈从风连忙跟上,木剑刚刚探出,阿尔苏娜便已追到近前。弯刀由下而上,贴着木剑向外一挑,剑锋顿时偏开。
眼看彩囊就要从脚边滚过,沈从风急忙去拦。
可阿尔苏娜的刀来得更快,
刀柄拦腰扫来,沈从风收剑不及,只得顺势后仰,刀柄擦着衣襟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胸口微凉。
“铁勒,”图兰出声提醒:“注意分寸!”
“哼。”
沈从风脚下踉跄两步,还未站稳,阿尔苏娜已经越过他,长刀勾住彩囊,猛地向前一送。
彩囊直奔旗门而去,徐皇后却已横枪拦在前方。枪首点地,恰好压住彩囊。阿尔苏娜随即赶到,弯刀顺势抵上枪杆,二人一左一右,同时发力。
徐皇后抬眸看向她,笑道:“铁勒将军这般急着得筹,不再好好享受下这争彩之乐?”
阿尔苏娜不答,果断收刀,变抵为劈,徐皇后不得不撤枪换势。趁此空隙,彩囊也被阿尔苏娜踢到了空中。
徐皇后旋枪欲拦,图兰的齐眉棍却适时从侧面探来,轻轻搭上枪尾,将枪势向外带偏半尺。
已然足够。
阿尔苏娜挥刀击中彩囊,圆囊凌空越过徐皇后,飞向旗门。
“乌古斯,一筹——”
使团席间骤然响起喝彩声,这回轮到大晟席间鸦雀无声了。
沈从风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时,阿尔苏娜已经提刀返回中线,脸上仍没有多少表情,呼吸却比第一轮急促了些。
两轮已过,双方各得一筹。
第三声铜锣随即敲响。
彩囊甫一落地,四人同时上前。
阿尔苏娜越打越快,而皇后也已摸清了她的攻势,不再同阿尔苏娜正面角逐,而是以枪长之利不断挑开彩囊。
弯刀破风,一次比一次要快,一次比一次要凌厉。
徐皇后架开迎面一刀,仍有余裕:“害怕输?”
阿尔苏娜拧刀压住枪身:“输的人,会是你们。”
徐皇后闻言一笑,不再多言。枪尾陡然一转,从阿尔苏娜腋下穿过,精准地点在彩囊上。圆囊飞向侧面,沈从风立刻追去,却被图兰横棍拦下。
二人连拆数招。
图兰原以为这小子是沈知衡临时推上来送死的沙包,但这沙包反应极快,总能在被逼得走投无路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递出一剑。
有点意思。
长棍再次压下,沈从风以剑脊抵住,脚下被推得向后滑出半步。他索性不与图兰角力,忽然松开一只手,矮身从棍下钻过。
图兰一怔,回身再拦时已经迟了。
“娘娘!”
沈从风故技重施,一脚将彩囊踢向徐皇后。
徐皇后长枪探出,正欲接彩,阿尔苏娜却抢先一步,弯刀重重劈在枪杆之上。
叮——
铜钉落地,脆声可闻。
下一刻,封在刃口上的铜条骤然崩开,原本蒙得严严实实的生牛皮也随之绷裂,露出其下雪亮寒芒。
阿尔苏娜瞳孔骤缩,意欲后撤,身体却在力量作用下继续前倾。
方才那刀,她用了全力。
“母后!”
高台上,姬林骁猛地起身,顾不得规则,顷刻冲向场内。
徐皇后立即弃枪后撤,长枪脱手坠地,刀势更没了阻拦。
沈从风冲出,脚下一错,横身挡在二人之间,木剑沿弯刀侧面斜斜压下。
刀势被带偏了半寸。
却也只有半寸。
锋刃擦过他的左臂,月白衣袖顷刻裂开,鲜血迅速洇出。接着,失去支撑的弯刀擦过二人身前,重重劈在地上,砸进砖间。
徐皇后起身,将沈从风拖至靠后处。姬林骁上前,挡在了二人前面。
姬林骁脸冷如冰窖:“铁勒将军这是何意?”
阿尔苏娜低头看着崩裂的铜条与掉落在地的牛皮,神色错愕。
图兰立在数步之外,也没了笑意。
下一瞬,甲叶撞击声自殿外轰然涌入。
数十名羽林卫拔刀冲进殿中,迅速将人护在身后。弓弦接连绷紧,雪亮箭簇齐齐指向场中的阿尔苏娜,和尚未反应过来的乌古斯使臣。
殿内再无觥筹交错。
一滴血自沈从风袖间滑落,砸在金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