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喧闹，炫目迷离的灯光，混合着香槟、汗水与胜利气息的空气，在俱乐部包下的豪华宴会厅里弥漫。夏季赛总冠军的庆功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也更要疯狂。

风暴战队的成员、工作人员、赞助商代表、以及少量关系亲密的媒体，将偌大的宴会厅挤得水泄不通。阿轩端着酒杯（虽然里面只是果汁），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人拉住合影，笑得脸都快僵了。小航和清风被几个数据分析师围着，讨论着什么，表情兴奋。教练红光满面，正和俱乐部高层谈笑风生。

而今晚绝对的主角——新科FMVP陆今麟，以及队长季屿洲，则被更多的人群层层围住。恭喜、赞美、合影、采访……各种声音和请求如同潮水般涌来。陆今麟机械地笑着，点头，回答着重复的问题，感觉比打总决赛还要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穿过人群缝隙，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季屿洲似乎应付得比他从容一些，脸上带着一贯的、礼节性的浅笑，与人碰杯，简短交谈，但陆今麟能看出他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他的目光，也时不时会越过人群，与陆今麟的视线短暂相接。那目光在暖色调的宴会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里面是只有两人才懂的、混杂着胜利喜悦、疲惫，以及某种隐秘而灼热的默契。

终于，在又一次冗长的合影和寒暄后，季屿洲巧妙地脱身，对陆今麟使了个眼色。陆今麟会意，也找了个借口，从另一侧绕出了人群的中心。

两人几乎同时溜到了宴会厅侧门外的露天阳台。厚重的玻璃门隔开了大部分喧嚣，只剩下远处城市模糊的车流声和微凉的夜风。

阳台上没有开灯，只有远处霓虹和宴会厅透出的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松弛。

“呼……”陆今麟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些。礼服衬衫的领口有些紧，他下意识地松了松。

“累了？”季屿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他也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陆今麟。脱离了人群的聚焦，他脸上的疲惫更明显了些，但眼神很亮，在夜色中像两簇幽深的火焰。

“比打比赛还累。”陆今麟老实承认，也侧过头看他。光线昏暗，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季屿洲脸上放松的线条，和那双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睛。“队长……不，屿洲，”他尝试着叫出这个名字，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奇异的亲昵，“在台上说的那些话……”

“吓到你了？”季屿洲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目光一瞬不瞬。

陆今麟摇头，耳根微微发热：“没有。就是……有点突然，也……很开心。”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以为，还要等很久。”

季屿洲沉默了几秒，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转过身，正对着陆今麟，背靠着栏杆，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

“本来是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季屿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但今晚，在举起奖杯的那一刻，看着你站在我身边，看着台下的灯光和欢呼，我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时机，比那一刻更合适了。那是我们一起拿下的荣耀，也应该在那一刻，给我们的关系一个新的开始。”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陆今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须后水的清冽味道。“而且，”季屿洲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自嘲的笑意，“我可能……也有点等不及了。谢凛那通电话，星火的试探，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让我觉得，有些话，再不说清楚，可能就真的晚了。”

陆今麟心头一动。原来，那些外界的纷扰，不仅影响了自己，也让季屿洲感到了紧迫。

“我不会走的。”陆今麟看着他，认真地说，“无论星火开什么条件，无论别人说什么。我的路在这里，和你，和风暴一起。”

“我知道。”季屿洲点了点头，眼神柔软下来，“我相信你。但我更想让你知道，我选择你，不仅仅因为你是风暴的中单，不仅仅因为我们配合默契。而是因为你是陆今麟。是这个会在训练室加练到深夜，会在关键时刻交出闪现，会在赢了比赛后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的陆今麟。”

他的话语很轻，却字字敲在陆今麟心上。那些曾经仰望的、依赖的、忐忑不安的情愫，在此刻，终于得到了最清晰、最郑重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