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假期结束,风暴战队正式进入夏季赛集训期。基地内的气氛比夺冠前更加凝重,像一张拉满的弓。
关于季屿洲和陆今麟的绯闻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平息,反而在某种刻意的推动下愈演愈烈。几张模糊的海边照片被反复解读,添油加醋,衍生出各种离谱的版本。赞助商的质询电话让经理焦头烂额,联盟的“关注”也如同悬顶之剑。更有甚者,开始扒季屿洲的过往,试图找出更多“黑料”,甚至牵连到了俱乐部其他成员。
训练室里,键盘鼠标的声音比以往更加密集和用力。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将外界的噪音转化为训练的动力。阿轩打Rank时吼得比平时更响,小航复盘时眉头皱得更紧,就连平时最跳脱的清风,也沉默了许多。
季屿洲和陆今麟依旧是训练的核心,两人之间的战术交流依旧简洁高效,默契十足。但那种心照不宣的亲近感,在海边假期之后,反而被刻意收敛了。他们不再有眼神的过多交汇,不再有训练间隙的私下交谈,连座位似乎都隔得比平时远了一些。一切都遵循着“保持距离”的原则,至少在明面上。
陆今麟能感觉到季屿洲身上那股压抑的低气压。他依旧冷静,依旧强大,指挥时条理清晰,操作时无可挑剔。但陆今麟就是知道,他在压抑着什么。那种感觉,像暴风雨前沉闷的空气。
这天下午的训练赛,对手是一支风格与苍穹类似的K甲强队。风暴选出了一套偏前期的进攻阵容,试图打快节奏。然而,中期一波关键团战,陆今麟的不知火舞在切入时,因为一个走位失误,被对方辅助先手控住,瞬间秒杀,导致团战溃败,被对手一波推平。
训练赛结束,复盘环节。教练指出了陆今麟的失误,语气严肃但还算克制。陆今麟自己也清楚问题所在,默默记下。
然而,就在教练准备分析下一个点时,一直沉默的季屿洲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刚才那波团,火舞的进场时机完全错误。在对方辅助技能全在的情况下,没有等队友先手,盲目切入,葬送了整波节奏。”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陆今麟身上。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愕然地看向季屿洲。虽然季屿洲平时要求严格,但很少用这样近乎严厉的语气,在复盘时直接点名批评队友,尤其是陆今麟。
陆今麟脸色一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没想到季屿洲会当众这样说他,而且是在他已经认识到错误的情况下。
“我……”陆今麟想辩解,说自己看到对方C位走位靠前,想抓住机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失误就是失误,任何理由都显得苍白。
“机会不是靠莽撞创造的。”季屿洲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陆今麟,也扫过其他队员,“这是团队游戏,不是个人秀场。任何脱离团队,自以为是的操作,都是在给对手机会,在葬送队友的努力。”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重,带着一种近乎苛责的严厉。阿轩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被小航用眼神制止了。教练也皱起了眉头,但没说话。
陆今麟低着头,感觉脸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委屈和不解的愤怒。他知道自己错了,但季屿洲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在所有人面前让他难堪吗?是为了划清界限?还是真的对他失望了?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各自回去看录像,好好想想。”季屿洲说完,率先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室。
气氛凝滞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阿轩拍了拍陆今麟的肩膀,欲言又止。小航和清风也投来同情的目光。
“没事,洲哥可能……压力太大了。”阿轩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陆今麟没说话,默默关掉电脑,也离开了训练室。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到了基地后面的小花园。天色已近黄昏,晚风带着凉意。他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乱成一团。
季屿洲到底怎么了?因为那些流言?因为俱乐部的压力?还是……真的对他失望了?
那句“脱离团队,自以为是的操作”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承认自己有失误,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只顾个人秀的选手。季屿洲怎么能这样说他?
就在他心乱如麻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他不会认错。
季屿洲走到他身边,同样靠在栏杆上,沉默地望着远方。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晚风吹过,带着落叶的沙沙声。
“觉得我说话太重了?”最终还是季屿洲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在训练室里柔和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陆今麟抿了抿唇,没吭声。
“如果是平时,那个失误,我不会说那么重。”季屿洲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现在不一样。陆今麟,盯着我们的人太多了。一点点的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他们会说,看,没了季屿洲的‘特殊照顾’,陆今麟什么都不是。会说我们因为私人关系影响了比赛状态。”
陆今麟的心猛地一缩。他没想到这一层。季屿洲的严厉,不是针对他的操作,而是……在做给外面的人看?在保护他?
“我不需要……”陆今麟想反驳,声音却有些发涩。
“你需要。”季屿洲打断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现在,你比任何人都需要证明自己。证明你的实力,你的价值,与你跟谁关系好无关,只与你的操作和意识有关。任何一点瑕疵,都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