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凌霄”战队的研究全面展开。这支队伍以严谨的运营、滴水不漏的团队配合和深不可测的英雄池著称,没有明显的短板,风格与之前遇到的磐石、银鹰都不同,更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训练室里,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凌霄战队的比赛录像,教练的激光笔在白板和屏幕间来回移动,分析着他们的眼位习惯、转线时机、资源交换策略。
“凌霄的打野‘云澈’,风格和季屿洲有点像,但更偏向团队节奏,个人carry欲望没那么强,但极其稳定,几乎从不犯错。”教练圈出打野的数据,“他们的中单‘听雪’,英雄池深不可测,能C能工具人,是凌霄前中期的节奏发起点之一,也是他们运营体系的核心枢纽。”
陆今麟认真记录着。听雪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联盟顶级中单之一,以冷静的大局观和细腻的操作著称。对阵他,压力不会比对阵山岳或飞鹰小。
“凌霄喜欢打‘131’分带,或者‘41’转线推塔。他们的边路‘铁壁’和‘游龙’,一个擅长抗压开团,一个擅长带线牵制,都非常难处理。”季屿洲接话道,手指在平板上调出更多数据,“打他们,我们不能被他们的节奏带着走。要么在前期用更强的进攻打乱他们的部署,要么在中期抓住他们转线时可能出现的、极其微小的破绽,一击致命。”
“他们的破绽可不好找。”阿轩挠了挠头,“看录像,感觉他们五个人像一个人似的。”
“机器运转得再精密,也有齿轮咬合的缝隙。”季屿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冷冽的笃定,“关键在于,我们能不能找到,并且抓住。”
训练赛安排得更加密集,对手是几支风格与凌霄相近的K甲强队,模拟凌霄的运营和拉扯。风暴尝试了多种阵容和开局,有成功也有失败。陆今麟在训练赛中尝试了更多功能型中单,练习在有限的资源下如何最大化自己的作用,如何配合季屿洲的入侵,如何限制听雪的游走。
高强度训练之余,那些场外的纷扰并未远离。虽然俱乐部加强了公关,但关于“晚风事件”的讨论在粉丝圈和部分电竞媒体中依旧暗流涌动,衍生出的各种猜测也越来越离谱。甚至开始有所谓“知情人”爆料,绘声绘色地描述季屿洲如何利用小号“掌控”陆今麟,为将来可能的转会捆绑筹码,暗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已经影响到战队内部其他队员。
这些言论虽然上不了主流台面,但在一些小众论坛和社交媒体群组里传播甚广,像跗骨之蛆,难以彻底清除。陆今麟强迫自己不去看,但偶尔从队友闪烁的眼神和工作人员偶尔的窃窃私语中,他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
这天训练赛间隙,陆今麟去洗手间,在隔间里听到外面两个二队队员的对话。
“……真的假的?洲神真要走?还带着Lin一起?”
“网上不都这么说吗?‘晚风’那事,不就是证据?哪有队长对新人这么上心的,私下开小号手把手教,比赛又当核心保,这分明是当‘自己人’培养啊。”
“那风暴怎么办?辛辛苦苦培养的中野,给别人做嫁衣?”
“谁知道呢……不过话说回来,他俩要真一起转会,估计很多队抢着要吧?这默契,这化学反应……”
“但这么搞,名声不好听啊,尤其是洲神,落个‘挖老东家墙角’的话柄……”
声音渐渐远去。陆今麟站在隔间里,浑身发冷。原来在别人眼里,他和季屿洲的关系,已经可以被如此功利和龌龊地揣测。那些温暖的指导,毫无保留的信任,并肩作战的情谊,都被扭曲成了别有用心和利益捆绑。
一种强烈的恶心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没事吧?”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今麟身体一僵,从镜子里看到季屿洲不知何时站在了洗手间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他。他应该也听到了刚才那些话。
“没事。”陆今麟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擦脸,避开镜中季屿洲的视线。
季屿洲走进来,站在他旁边的洗手池前,却没有开水龙头,只是透过镜子,看着陆今麟低垂的侧脸。“那些话,不用理会。”
“怎么能不理会?”陆今麟忍不住抬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甘,“他们说你要走,说我……说我们是……”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觉得耻辱。
“他们说他们的。”季屿洲转过身,背靠着洗手池,目光直接落在陆今麟脸上,那目光沉静而有力,仿佛能隔绝外界一切喧嚣,“你的价值,不需要靠任何人的‘捆绑’来证明。风暴选择你,是因为你能为风暴带来胜利。我指导你,是因为你值得。仅此而已。”
“可是他们……”
“陆今麟,”季屿洲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职业选手。你的战场在峡谷,你的武器是你的操作和意识,你的成就是用胜利和奖杯来衡量的。外面那些噪音,影响不到真正的强者。如果你被这些东西干扰,那就说明你还不够强。”
这话说得有些重,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陆今麟心中翻腾的委屈和怒火,让他清醒过来。是啊,他是职业选手。如果连这点流言蜚语都承受不住,还打什么职业?拿什么去赢更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