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季屿洲平静的声音：“急了。你想抢线权，但没注意我比你多一个技能。记住，对线不只是看自己，要看对方关键技能交了没有。”

陆今麟抿紧嘴唇：“嗯。”

十分钟结束，补刀落后了十五个，一塔也被磨掉了大半血量。

“继续。”季屿洲没有任何评价，直接退出，重开房间……

第二局，第三局……陆今麟尝试了不同的英雄，季屿洲也换着花样给他施加压力。

有时是极致的消耗拉扯，有时是突然的暴起发难。陆今麟输多赢少，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逐渐摸到了一点门道。

季屿洲的压制并非无迹可寻，他也有习惯的连招顺序，有偏好消耗的时机。他开始尝试预判，尝试反击，虽然依旧艰难，但偶尔也能找到机会换血不亏。

不知道第几局结束，陆今麟看着自己终于勉强维持住的补刀数，稍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今天到这里。”季屿洲说。

陆今麟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两个小时过得飞快。

“谢谢队长。”他真心实意地说。虽然被“虐”得很惨，但他能感觉到，这种高强度的、针对性极强的对线练习，比打多少局排位都有效。

“嗯。”季屿洲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又说，“风暴的中单，对线细节比我今天模拟的更强，但进攻欲望也更盛，破绽也会更多。你要学会利用他的‘急’。”

陆今麟认真记下：“明白了。”

两人各自退出游戏，收拾东西。

训练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陆今麟关掉电脑，站起身，发现季屿洲还坐在那里，看着漆黑的屏幕，似乎在想着什么。

“队长，”陆今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谢凛他……如果真来了，我们是不是要改打射核？”

季屿洲转过头，看向他。深夜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不管谁来，战队的核心思路不会变。但任何能增强战队实力的改变，都不该被排斥。”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至于位置和打法，是教练组和队员需要共同适应和磨合的事情。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把你自己的对线稳住。”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陆今麟却莫名觉得，季屿洲对这件事并非毫无想法。

“走吧，回去休息。”季屿洲走向门口。

陆今麟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走廊里。快到宿舍分叉口时，季屿洲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练得不错。反应速度比以前快了。”

说完，他也没等陆今麟回应，便转身走向了自己房间的方向。

陆今麟站在原地，耳边回响着那句算不上夸奖的“不错”，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回到宿舍，他累得几乎倒头就睡。

临睡前，他习惯性地点开小号看了一眼。

晚风的头像，竟然亮着。而且，有一条几分钟前的未读消息。

晚风：今天这么晚？训练？

陆今麟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小陆同学：嗯，加练了会儿。你怎么也还没睡？

晚风：处理了点事情，刚结束。看来你们训练强度很大。

小陆同学：还好……队长亲自带我练对线。有点意外。

消息发出去，陆今麟才觉得有些不妥。这几乎是在透露战队内部安排了。

但晚风一向只是和他探讨游戏，从不深究现实身份，这让他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果然，晚风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回道：

晚风：那是好事。有人专门指导，进步会很快。你队长很负责。

陆今麟看着这句话，想起季屿洲平静无波的脸，还有那句“因为你值得”。

小陆同学：嗯。

晚风：早点休息吧。高强度训练后，睡眠很重要。

小陆同学：你也是，晚安。

晚风：晚安。

放下手机，陆今麟躺在黑暗中，明明身体很累，大脑却异常清醒。

一边是现实中季屿洲严厉又隐秘的关照，另一边是网络世界里晚风温和而持续的陪伴。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不知为何，在他心里某个角落，隐隐有模糊重叠的迹象。

他甩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怎么可能呢。队长那样的人，怎么会有时间和心情，在深夜用一个小号，陪一个陌生的新人打游戏，聊天……

他带着这个自嘲的想法，沉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走廊的另一端，季屿洲的房间灯光也刚刚熄灭。

手机屏幕幽暗的光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面正是“晚风”账号的聊天界面。他静静地看着那句“晚安”，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只是按下了锁屏键。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