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生终于表现出一点兴趣：“什么关系？”

“当然是管他们的关系。”纸人尖细地出声。

大仙马上说：“不不不。”或许在祂看来，纸人的威胁性远远小于洛知秋本体。区区一只纸人能有多大震慑力？否定的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算是托孤的关系。几十年前有位玄学管理局局长，在处理事件的时候遇到了点困难，当时玄学管理局差点全没了，洛知秋碰上了，就顺手帮了一把。后面这个局长求爷爷告奶奶，请洛知秋进局里面帮忙。现在看来那位局长还是很有先见之明，这些年的新人一个比一个更差……”

大仙摇头感叹，就像祂为这件事操心似地。

谢霖生没说话，怀疑大仙这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实性。经过这些天的交流，谢霖生对大仙的狗腿子属性已经非常确信。

大仙忽然尖叫一声，祂被一股浑浊的气息掀出去数米远，撞到结界上又反弹回来，像雾气般散了又凝，末了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

纸人用三角形的尖手指着大仙：“你把我讲的有点恶心。本质上是利益交换，他们情报网做的还不错。”

谢霖生也不做评价，按住像多动症般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大仙，省得眼花：“稍稍往旁边一点，不要把阵法挡住了。”

大仙乖乖离开谢霖生视线，但嘴上功夫没有停，好奇地探头探脑：“谢霖生，这张符纸上面写的是什么？”

“谢霖生，符纸放在这有什么含义？”

“谢霖生……”

大仙喋喋不休地问东问西，谢霖生每一个都认真解答，大仙看样子也没听到心里去，纯粹是话多，大概是谢霖生激发了祂的话唠属性。也亏的谢霖生脾气好，不然换个人来都得不耐烦。

谢霖生在符纸上改了一笔，耳边忽然清净，原来是大仙正瞅着天空。纸人的头有气无力地垂下去，看样子，是洛知秋正在和神交谈，所有的意识短暂地剥离了人世，因果线发生了一些变动。

大仙仰头凝望，眼中却出现悲伤的神色。

谢霖生问：“你抬头看因果，看见了什么？”

大仙严肃问道：“你会看天象吗？”

谢霖生奇怪祂怎么忽然提起这：“会看一些。”毕竟他不是专门学这个的。

“那好，”大仙指向头顶，“你看天市垣那一片，是不是有颗很亮的星星？”

等谢霖生找到位置，大仙又说：“这是颗客星。几天之前忽然出现，连白天都能看见。”

那颗星星发出惨白色的光辉，是有对世界而言重要的人死亡的预兆。

谢霖生这下明白，大仙看到因果变动，但不好直接说出口，于是用星象暗示。

不过，预兆里将会死亡的人是谁呢？谢霖生看大仙的表情，感觉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谢霖生心中猛地一揪，看着符纸，却读不出符文的含义，他听见自己问大仙：“天象只是预示一种可能性吧？”

大仙的声音颤抖着：“我看不出来因果其他的指向。”

人与人的因果相互交织，会衍生出不同的可能性，大部分时候，仙人们都只能看到大概的方向，无法得出定论，因为人和人的关系随时都在变化。

纸人耷拉着脑袋，洛知秋还没从从神附近离开，意识暂未回笼，对大仙和谢霖生的对话毫无知觉。

谢霖生才发觉自己降符纸揉成了一团，徒劳地将它展开，字迹已经看不清晰。他对自己的心情感到莫名其妙，只喃喃地说：“总还有转圜的余地。”

大仙慢慢的看向谢霖生，眼神由迷茫变得确定，好似刚刚决定了什么事，缓缓说：“或许有。”

谢霖生听到大仙这么说，心中一动，面上不显，只是缓缓地站起身：“你已经看过因果，要是从中插手，算不算是干涉？如果干涉，会不会受惩罚？”

大仙直盯着谢霖生，语气没有丝毫迟疑：“我想会的。”

谢霖生叹了口气，十分感慨，语气中不乏欣赏的意思：“世间能有几位仙人能对人世的好友如此？我们看到的世界大不一样，寿数也不同。这样看来，大仙你也算是个真性情的了。不过……”

话说到这，一阵罡风削过谢霖生耳畔，也亏谢霖生躲得快，不然切下的不只是几缕头发。

谢霖生眨眼之间就唤出辟寒，架住住仙人的手，对上仙人那双没用瞳孔的纯白色眼睛。

僵持之间，仙人哑着声音说：“我能想到的变数，也只有你了。我是不了解洛知秋的过去，但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事情，肯定有你的原因！谢霖生，如果你死去的话！事情肯定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