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祁燃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下课铃响的时候,他被赵嘉树兴奋的嚷嚷声吵醒了。
“燃哥燃哥!谢临舟回来了!”
祁燃抬起头,抹了把脸:“谁?”
“谢临舟啊!他旅游回来了,说今晚请吃饭!”赵嘉树眼睛发亮,“老地方,六点半,你去不去?”
祁燃看了眼手机,五点半。他想起晚上还有补课。
“不去。”他说。
“啊?为啥?”赵嘉树垮下脸,“谢临舟特意让我叫你的,说好久没见了。”
祁燃没说话,收拾书包。沈止羽坐在旁边,正把笔记本放进书包里,拉链拉好。
“燃哥,去吧去吧。”赵嘉树凑过来,“谢临舟还说叫了向瑜她们,人多热闹。”
祁燃动作顿了顿。他转头看向沈止羽:“今天请假,不补课。”
沈止羽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行不行?”祁燃问。
“好。”沈止羽说。
祁燃站起身,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吧。”
“去哪儿?”赵嘉树一愣。
“吃饭。”祁燃说,“不是谢临舟请客吗?”
赵嘉树立刻高兴了:“对对对!走走走!”
祁燃往教室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沈止羽:“你去吗?”
沈止羽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
“去。”他说。
六点半,后街那家他们常去的烧烤店。
谢临舟订了二楼的包间。祁燃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谢临舟坐在主位,看见祁燃,笑着招了招手:“燃哥,好久不见。”
他长高了点,皮肤晒黑了些,但笑起来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嗯。”祁燃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向瑜和林诩坐在对面,向瑜正在翻菜单,抬头看见祁燃旁边的沈止羽,挑了挑眉。
谢临舟的目光落在祁燃身后的沈止羽身上:“这位是?”。
“沈止羽。”祁燃说,“我们班新来的。”
“知道知道,年级第一嘛。”谢临舟说,“沈同学,久仰大名,谢临舟。”
沈止羽对谢临舟点了点头。
沈止羽在祁燃旁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来过很多次。
赵嘉树最后一个进来,一屁股坐在谢临舟另一边:“人齐了人齐了!点菜点菜!”
谢临舟把菜单递给祁燃:“燃哥先点。”
祁燃接过菜单,随便划了几样,递给沈止羽:“你点。”
沈止羽看了一眼菜单,点了两个素菜。
菜单传到向瑜手里,她唰唰唰划了一大堆:“今天临舟请客,不吃白不吃。”
谢临舟笑着摇头:“你点多少我都请。”
“大气!”向瑜竖起大拇指。
菜上得很快。烤串,炒菜,啤酒,摆了满满一桌。赵嘉树开了几瓶啤酒,先给谢临舟倒满:“来来来,庆祝谢哥旅游归来!”
谢临舟接过杯子:“谢谢。”
“别光谢啊,说说,去哪儿玩了?”赵嘉树问。
“就去了趟海边。”谢临舟说,“晒得我妈都快不认识我了。”
“海边好啊!有美女吗?”赵嘉树眼睛发亮。
“美女都在酒店里,谁大太阳天去沙滩晒啊。”谢临舟笑着说。
“也是……”赵嘉树有点失望。
向瑜拿起一串烤翅,咬了一口:“谢临舟你这趟出去,作业写了吗?”
“别提了。”谢临舟叹气,“我带了一书包作业去,原封不动带回来了,名字都没带写的。”
“可以啊你。”向瑜笑,“胆子够大。”
“反正也写不完。”谢临舟喝了口啤酒,“对了,燃哥,听说你最近在补课?”
祁燃正低头吃肉串,闻言抬起头:“嗯。”
“跟沈止羽?”谢临舟看向沈止羽。
沈止羽点了点头。
“可以啊。”谢临舟举起杯子,“敬沈同学一杯,能让我们燃哥补课,不容易。”
沈止羽端起面前的水杯,和他碰了一下。
“燃哥你喝饮料啊?”赵嘉树问,“今天不喝点?”
“喝。”祁燃拿过一瓶啤酒,倒满,一口气灌下去半杯。
“爽快!”赵嘉树又给他倒满。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赵嘉树喝得满脸通红,拉着谢临舟讲旅游见闻。向瑜在和林诩讨论下周的考试,偶尔插一句逗赵嘉树。
祁燃喝得很快。他一杯接一杯,不说话,就喝酒。沈止羽坐在他旁边,偶尔夹一筷子菜,但没怎么动。
“祁燃,”向瑜突然叫他,“你少喝点,待会儿还得回家呢。”
“回什么家。”祁燃又倒了一杯,“今天不回了。”
“不回去你妹妹怎么办?”
“她自己可以。”祁燃说。
向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祁燃继续喝。他酒量其实不错,但今天喝得太急,胃里烧得难受。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燃哥,醉了?”赵嘉树凑过来问。
“没。”祁燃睁开眼,又倒了一杯。
这杯喝完,他真有点晕了。眼前的灯光晃来晃去,声音也变得模糊。他听见向瑜在笑,赵嘉树在嚷嚷,谢临舟在劝酒。
“我去个厕所。”祁燃站起来,晃了一下。
沈止羽伸手扶住他:“我陪你去。”
“不用。”祁燃甩开他的手,自己往外走。
走廊里很吵,别的包间也在吃饭喝酒。祁燃扶着墙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
“祁燃?”沈止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祁燃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你怎么来了?”
“看你太久没回来。”沈止羽说,“还好吗?”
“好得很。”祁燃说,“走,回去继续喝。”
他往外走,脚步有点飘。沈止羽跟在他身后,手虚扶在他腰后,没碰到,但随时准备接住他。
回到包间,向瑜正在结账。谢临舟喝得也有点多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赵嘉树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都喝成这样了。”向瑜看了眼祁燃,“怎么回去啊?”
“我送赵嘉树。”谢临舟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他家近。”
“那祁燃呢?”向瑜问,“他家远,这状态坐不了车。”
“我送他。”沈止羽说。
向瑜看了沈止羽一眼,又看了看祁燃,笑了:“行啊,沈同学家住哪儿?”
“附近。”沈止羽说。
“那就这么定了。”向瑜拍了拍林诩的胳膊,“走,回家了。”
林诩站起身,拿起向瑜的外套递给她。
几人分头走。谢临舟扶着赵嘉树往东,向瑜和林诩往西,沈止羽扶着祁燃往南。
夜风吹在脸上,祁燃觉得清醒了点,但腿还是软。他半个身子靠在沈止羽身上,沈止羽没推开他,稳稳地扶着他走。
“你家在哪儿?”祁燃问,声音有点含糊。
“前面。”沈止羽说。
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个小区。小区很安静,路灯昏暗。沈止羽扶着祁燃进了一栋楼,按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祁燃靠在墙上,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沈止羽站在他旁边,手还扶着他的胳膊。
“几楼?”祁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