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沈止羽说。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向瑜挺有意思的。”沈止羽突然说。
祁燃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有意思?”
“嗯。”沈止羽说,“她很聪明,知道怎么让人感兴趣。”
祁燃没说话。他想起来,向瑜确实很会抓人痛点。以前他打架,向瑜从来不劝,就说:“打输了别回来哭。”
他就非得打赢不可。
“下周五还来吗?”沈止羽问。
“来。”祁燃说。
沈止羽点了点头。两人走到校门口,分开。
祁燃往家的方向走,路过便利店时,进去买了包烟。结账的时候,看见货架上的炮仗,想起向瑜说的话。
他盯着那盒炮仗看了一会儿,没买。
回到家,祁雨正在做饭。厨房里飘出炒菜的香味,祁燃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哥,你回来啦?”祁雨转过头,“饭马上好。”
“嗯。”祁燃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爸呢?”
“还没回来。”祁雨说,“可能又去喝酒了。”
祁燃没说话,进了自己房间。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满化学式的纸,摊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他写得很慢,很多题不会,就空着。写到一半,手机响了,是赵嘉树。
“燃哥,在哪儿呢?来网吧啊,三缺一。”
“不去。”祁燃说。
“为啥?你最近怎么老不去?”
“写作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赵嘉树震惊的声音:“啥?写作业?燃哥你被鬼附身了?”
“滚。”祁燃挂了电话。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写了一个多小时,才写完一半。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祁雨在外面敲门:“哥,吃饭了。”
“来了。”
祁燃走出房间,看见桌上摆了两菜一汤。祁雨盛好饭,递给他一双筷子。
两人沉默地吃饭。电视开着,放着一档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突兀。
“哥,”祁雨突然开口,“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祁雨想了想,“你以前放学都直接去网吧,现在会先回来。还会写作业。”
祁燃夹了一筷子菜:“偶尔而已。”
“是因为沈学长吗?”祁雨问。
祁燃动作一顿:“跟他有什么关系?”
“就是感觉……”祁雨小声说,“你跟他坐同桌之后,好像变了点。”
祁燃没接话。他低头吃饭,脑子里却想起沈止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起他说“你应该有选择的机会”。
选择什么?
他不知道。
吃完饭,祁燃回房间继续写作业。写到十点多,才勉强写完。他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觉得有点陌生。
他把作业本收起来,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些化学式。
硫磺,木炭,硝酸钾。
比例不同,效果不同。
他突然想,要是生活也能像配化学方程式一样,该多好。加一点这个,减一点那个,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但生活不是化学。
生活是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祁燃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点开消消乐。玩了几关,又退了。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点开短信。
收件箱里只有几条垃圾短信。他点开新建短信,输入沈止羽的号码。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作业写完了。”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
“嗯。”
就一个字。
祁燃盯着那个“嗯”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到一边。
神经病。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远处车辆的鸣笛声,隐隐约约的。祁燃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图书馆。沈止羽在讲题,向瑜在旁边笑,林诩低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子上,很暖。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里拿着支笔,在纸上写化学式。
写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