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止羽只是静静看着他。
脸上一点波澜也没有,不气,也不惧。
这种彻底的平静,比任何反击都更让祁燃火大。
就在他耐心告罄,准备不管不顾先动手的刹那,沈止羽动了。
他什么也没说,连眼神都没变一分,只是不紧不慢地侧身,从旁边石凳上那个质感很好的米白色帆布袋里,抽出了一个浅蓝色的信封。
信封素净,封口粘得严严实实。
他手指修长,骨节匀亭,捏着那封信,平稳地,递到了祁燃眼前。
祁燃所有鼓胀的怒火和即将爆发的暴力,都被这个全然出乎意料的动作钉在了原地。他僵着,脸上凶狠的表情凝固住,显出几分茫然的蠢相。脑子里想了无数种的对骂、退缩、讲道理—却唯独没有递信这种。
“……这啥?”他几乎是懵着问出来的,语气仍冲,但里面的狠劲泄了大半,只剩下全然的警惕和莫名其妙。他瞪着那封信,像瞪着一个外来星物。
沈止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清冽,没什么起伏:“给你的。”
“给我?!”祁燃声调猛地拔高,破了音,指着自己鼻子,觉得荒谬绝伦,“你他妈给我信?沈止羽,你脑子被门挤了?!”
他身后的祁雨也彻底傻眼了,嘴巴张成了O型,看看信,又看看沈止羽,cpu都快干烧了。
沈止羽没理会他的叫嚣,拿着信的手又固执往前递了半分。
周围的嘈杂仿佛瞬间就停止了,树叶的影子在地上凝住不动。
祁燃一度怀疑,这优等生是不是真的脑子被门夹了。
他猛地伸手,近乎粗暴地将信抢了过来,力道之大,信封边缘“嗤”地撕开一道小口。
沈止羽见信已离手,便不再停留。他甚至没再看这兄妹一眼,俯身拿起石凳上的帆布文件袋,转身,步履从容地走了。背影清瘦,挺直,白衬衫在疏落的树影下,晃得人有些眼晕。
祁燃猛地回神,低头看看手里撕了口子的信,又抬头望望那快要消失的白色身影,心头那股无名火“轰”地一下再次爆开,这次还混杂着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强烈羞辱。
他扭过头,冲着沈止羽离开的方向,用尽力气吼出一嗓子,声音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战书是吧沈止羽!你他妈挑衅我?!给老子等着!放学别走!谁走谁孙子!”
远处,那白色的背影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没有停留。
没有回头。
很快便拐过墙角,不见了。
一旁的祁雨还没完全消化这变故,声音嗡嗡的:“哥,这……怎么回事啊?”
祁燃一听她说话,那股邪火又窜上来:“你还上不上课了?!赶紧回教室去!以后少跟这种神经病接触!”
祁雨忽然往他身后一指,惊呼:“哥!快看!”
祁燃下意识回头——
身后空荡荡,只有斑驳的墙和摇晃的树影。
再转回来时,祁雨已经跑出一大截,辫子在脑后一跳一跳。
“祁雨!”他大喊。
少女清脆带着笑意的声音随风飘回来:
“哥!我要回去上课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