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给我和你爹留点!”
汪奇不说话我,只一味盛粥,还挑稠的盛。
汪母更来气,“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就知道吃!”
汪父皱眉,“吃饭呢,你少说点话,她一个丫头片子能吃多少,不就是点稀粥,你就让她吃呗。”
他说完又看向汪奇,“你也是的,平时捡完粪就早点回来,多帮你娘干点活,大冬天的少在外边玩。”
汪奇不吭声,继续吃饭。
汪父见她不说话,皱了皱眉,也没再说。
这老五跟个闷葫芦似的,他也不愿意看她。
他吃掉一张饼,又喝了两碗粥,把剩下的一张包起来,揣在怀里,套上大棉袄戴上羊毡帽子出了门。
汪奇吃了两碗,虽然还没有吃饱,但不能再吃了。
此时,海碗里也就剩下一个粥底,土豆丝也没剩下多少,而汪母还没有喂完汪源。
她用手擦了擦嘴,下地穿鞋,又快速穿上补丁又补丁的脏棉袄,戴上帽子,手闷子,抬腿往外走。
汪母叫住她,“ 把碗刷了再走。”
汪奇没听,自顾自地往外走。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可以自己养猪,冬天时都会把猪放到山上散养,让它们自己找食吃,晚上站在山上一喊,猪自己就知道回来。
猪这种动物和狗一样,自己认家。
汪奇出了门,来到后院打开猪圈门。
门一开,里边的三头猪,自己就知道往外跑。
她跟在猪后面,拿上自己的工具出了院门。
屋内汪母看着汪奇的背影,低低骂了一句,“不听话的哑巴玩意儿。”
死丫头也不知道咋回事儿,高烧好了之后,一句话也不说。
不说话也就算了,还变得不听话。
闷不吭声地净跟她对着干。
这会儿外面的雪小了,只零星飘下一些小雪粒,院子已经被汪父扫出了一条走人的小路,小路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汪奇出院子,就往东走。
此时扫雪大队的人还没有出来扫雪,地上的雪积了挺厚的,也不知道这雪是什么时候下的。
汪奇故意重重地踩雪,每踩一下,雪就会咯吱咯吱响。
她嘴角弯了弯,自言自语道,“我喜欢听踩雪的声音,我也喜欢雪。”
村子里人口少,也就前后两条街,汪家住在前街村东头,往东一拐,再往南走一段路,就到地里。
那些猪就在地里到处拱。
汪奇拿着铁铲,跟在猪后边,边走边捡粪。
不知过了多久,附近多了一个人。
汪奇没抬头也没说话。
她有汪小草的记忆,知道这个人叫小英。
汪小草经常和这个人一起捡粪,两人是村子里唯二捡粪的人。
但她不是汪小草。
今年是1973年,东北种地还没有同后世一样普遍使用化肥,现在都是用大粪沤肥。
村里用来沤肥的粪堆成一座小山,就在村子前街东南角。
由于村里家家户户都把猪放到山上散养,村上生产队也把牛马放到山上,导致满山都是牲口的大粪。
村里的半大孩子想要赚点零花钱就会三俩一伙的去山上捡粪,回来就卖给生产队。
生产队收大粪一分钱一斤,一百斤的大粪也才一块钱。
这点钱村里的人都默认给孩子自己攒着,算是孩子的小金库。
不过有那个别不讲究的人家,就连这点钱也不会给孩子留着。
汪家就是这样。
以前汪小草捡粪卖的钱都被汪母要走。
汪奇默默地又捡起一块粪团,这是自己赚的,不可以被抢走。
一上午从地东头走到地西头,汪奇也从东头进地,从西头出地。
路过小英家的时候,小英推开院门回家。
这时,小英家的屋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微胖的妇女,妇女看着汪奇,假兮兮地喊道,“是大队长家的小草啊,要不要进屋坐坐?”
汪奇转头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平静地摇摇头,没说话。
王华撇了一下嘴,大队长家的这个老五跟个哑巴似的,见人都不知道说话。
收回视线,汪奇缓缓朝汪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