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行等他走了,又吊儿郎当地往陈亦佳那里晃,他在她背后走了几圈,看了看陈亦佳的屏幕,又摸了把她的头发。
陈亦佳转头皱眉问:“你干嘛啊?”
“我看看你是不是得了颈椎病。”蒋南行笑了一声,“哟,这脖子还是抬得起来的嘛?”
陈亦佳烦道:“你也不解释两句。”
“怪我?”蒋南行指了指自己,“不就是你往外说的吗?”
这个的确是陈亦佳失策,她的语气弱了些,“我并不知道会传成这样。”
“那也没错。”蒋南行笑了笑说:“我本来不也是在追你嘛?”
陈亦佳面对这种话还是愣得像个新兵蛋子,她的代码还在运行,不然她又想跑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个。”
蒋南行说:“这不算拒绝吧?”
“算。”陈亦佳转头,很郑重地说,“我不希望你追我,我需要安静一个的环境工作。”
“哪儿不安静了?”蒋南行的手臂也撑在她的椅子上,甚至还扯了扯她的头发,“我拿着小蜜蜂说要追你了?是你自己心里不安静吧?你跟之前那位谈的时候心里很安静?我就说呢,我之前对你也不差吧,我虽然没有送过你特别贵的东西,但是我外公送过你,而且你当时都没要,后来怎么能被几块三文鱼骗走了。”
蒋南行又摸着她的头发玩,力度不太巧妙,有几个时刻甚至扯得陈亦佳有点疼,“我还一直在想能说出马其顿鲑鱼的人有什么魅力,原来是跟他在一起心里安静啊?我让你不安静的意思是你心里还喜欢我吧?”
他往陈亦佳的脸颊边凑了凑,陈亦佳转开脸,他又往另外一边凑过去,“既然这样,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们重新谈吧?”
“这些事情在我这里没有办法过去——”陈亦佳握紧了拳头,回溯这些天的无脑举动,有些事情确实无法否认,“我现在对你感觉就是像看到掉在垃圾桶里的钱,沾满了隔夜的垃圾。”
“掉在垃圾桶里的钱,沾满了隔夜的垃圾,”蒋南行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就是这么形容我的?”
陈亦佳又不说话了,盯着自己的屏幕。
“每次说完这么伤人的话都要冷暴力吗?”蒋南行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许久,陈亦佳还是一言不发,他有点生气,“靠”了一声,一巴掌拍在陈亦佳的椅背上,那个刚好卡住的木榫结构被拍得错位,伸缩杆瞬间掉下去一截,陈亦佳“啊”的一声落下去,感觉有点杵着小脑了,晕乎了一瞬间,她转头过去,瞪着愣住的蒋南行,把椅子往后踢了一脚,“冷暴力吗?”
那一瞬间身体的难受让她异常愤怒,她挥起装着雨伞的包往蒋南行身上砸过去,“你有病啊?胡说八道还不够,还要动手是吧?”
“是谁动手?”蒋南行举起手臂挡住砸过来的包,里面可能还装着其他东西,砸在身上还是很疼的,他挡了几下,又抓住包的底部,“你看看现在是谁在动手,我哪知道这个椅子这么脆皮?”
“你装什么?不是后勤部的吗?当初装的跟它有几根划痕都知道一样,现在又说不知道。”蒋南行拉住托特包,陈亦佳扯不出来,干脆放弃了,直接动手在他手臂上扇了一下。
"我在生气,生气哪还顾得上?"他握住陈亦佳砸过来的拳头,贴在自己的胸口上,"就允许你说我是沾了垃圾的钱,不许我生气?我都说了我根本没有怪过你,为什么你还揪着不放?"
“谁管你想什么?你想想你怎么做的。”
"我做什么了?我出车祸了去酒吧?我那是被人架着去的。还是你怪我没有早跟你说不回国读书?我敢说吗?我计划了很久帮你申请学校,你一口就拒绝了;我想着我们能坚持过异地恋,你直接就要把我甩了。我跟卖身了一样帮老头收拾烂摊子,怕情绪差影响你少打了几个电话,你就记恨了我好几年。"
陈亦佳没有说话。
“那要怎么样啊?我当时道歉现在道歉,我跟你说八百遍对不起。就因为这些事情,我在你这儿就判了死刑了是吗?当时把我甩了我就不难受是吗?现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还没有消气是吧。”
陈亦佳的声音很低:“我不相信你。”
蒋南行气极反笑,“陈亦佳你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刻薄啊?你对别人是这样的吗?”
陈亦佳说:“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啊,别人跟你没关系你就天天鞠躬敬礼的,谁是你男朋友你就使劲整谁,你也是这样对你那个前男友的吗?”蒋南行看着她说,“你是道德标兵吗?你会用一样的标准要求自己吗?你一点人性的弱点都见不得?您下凡来干什么啊?您谈什么恋爱啊?”
陈亦佳盯着他的眼睛,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咬着声音说出来,“不谈就不谈,现在不是你求着我谈吗?”
陈亦佳抱着摊开的电脑回了宿舍,坐在椅子上愣了十几分钟,直到程序运行结束,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头有些沉重,她往头上薅了一把,摸出来一根项链,银色的细链绕在指间,坠着一颗很小的透明石头,边缘切得很干净,轻轻地动下手指,那颗石头便闪烁出不一样的光彩。
陈亦佳握着那根项链,有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