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倒杯水。”

说罢，白露就走了进去，洛而无奈，也只好跟了进去，但是她一进去，身后的门就被经纪人从外面带上了。

洛而愣住。

白露在沙发上坐下，挑眉看她：“倒水啊。”

洛而这才从一旁的柜子上倒了一杯水，递到了白露面前的桌子上。

“阿词对你好像很满意，你……把她照顾的很周到哦？”

洛而后背发凉，是她心虚吗？她应该心虚吗？她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可是她垂下头，只能重复：“白小姐，宋总出去了，您可以在这里等她，没什么事的话——”

“怎么？让你伺候我那么难了？你不是很会伺候人吗？”白露却提高了声音，突然破口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跟我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像你这种处心积虑、伏小做低的贱人，真以为能进宋家的门？”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白露冷嘲热讽道：“你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阿词都告诉我了！”

洛而惊讶的抬头看她：“我是什么样的人？”

“投机取巧、攀缘附会、借色上位的……婊子。”

她是…… 这样认为我的吗？洛而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的屈辱，这般的无助，这般的痛苦不堪，她感到自己坠入了蔑视与轻贱搅浑的海水中，快要被淹没的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阿词！你回来啦！”白露一张冷冰冰的脸瞬间变得温柔又娇媚，站起来上前挽住了宋词的手臂，洛而微微的攥紧了手，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转身去看这一对天作之合。

宋词不动声色的挣脱开白露，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提前说声，要是被我妈妈知道了，又要说我不周到了。”

“我不突然出现，怎么查你的岗呢？”白露挤眉弄眼的撒娇道，娇俏的像是一个小女孩儿。

“大小姐，我这里庙小，那经得起你的折腾？我带你出去吃点心。”

“好啊好啊，我超级喜欢巴黎街的那家私房甜品！”

宋词全程没有看洛而一眼，很快就带着白露离开了办公室。

洛而怔怔的站在原地，一直到林菲叫她了三遍才反应过来，她慌张的接过了林菲手中的材料，并没有听清楚林菲的话就连连点头，她只想，只想有一个独处的空间，让她能够冷静，清醒。

直到亲眼看到宋词对白露说话的语气，温柔的态度和轻松的气息，洛而才真的死心。原来那才是真正的阳光下的感觉，原来阳光下的暧昧是那么的令人心旷神怡，原来地下情是那么的阴暗，那么的肮脏，那么的卑贱。

临下班的时候，宋词回来了，她经过洛而的工位，将一个蛋糕礼盒放在她的桌子上，云淡风轻道：“日本抹茶蛋糕，多买了一份。”

洛而机械的接了过来，机械的说了一声谢谢。

宋词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些不自在，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下午让林菲转交你的材料，你改完了吗？我待会要开会用。”

“嗯？”洛而一愣，一下子警醒了起来，她在做什么，她在工作啊，她是助理啊，下午林菲跟她说的话，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听清楚？那么一整个下午，她到底做了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

“抱歉，宋总，我，我忘记了。”

宋词微微歪了一下头，眼睛眯起来注视着洛而，宋词对待工作的态度向来谨慎到苛刻，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抬头道：“洛助，你的意思是说，你一下午坐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做？我雇你是来当花瓶的吗？”

“对不起。”洛而说。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

宋词严苛道，马上就要开一个国际会议，可是材料却没有准备好，这在她眼里，是实习生都不会犯的错误，之前因为比这更小的失误都已经开除四个助理了，宋词恼怒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坐稳了这个位子？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想要干！”

“是，我不想干了！”洛而突然说道。

“你说什么？”宋词的声音冷了下来，气压低的可怕：“洛而，你是在把私人的情绪带到工作里来吗？如果你分不清这些的话，那么你确实不适合这份工作。”

“是，我分不清楚，宋总，”洛而红了眼眶：“我不像你，公私分明，铁面无私，我做不到，我要辞职，我要辞职。”

“你最近太意气用事了，我看你还是休息几天吧。”宋词冷漠的说。

“我要辞职。”

洛而又重复了一遍。

我必须，这一次必须一次性结束，否则，我就会再次轻而易举的被诱惑，被哄骗，坠入陷阱，像我，像我，像我这么软弱的人啊。

宋词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口不择言道：“好，洛而，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我批准了，就算你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一年来你的薪水连提三次，远超于一般助理的标准，你不以为是你真的很优秀吧？辞职！我倒要看看，离开我，你是不是还能找到同样的工作？”

宋词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很多后悔的话，但是有些话她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她在洛而失落的眼神中看出，她是真的很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而平心而论，她的确做的很好。

可是，这个向来乖顺的、软弱的小猫，此刻却变得硬如磐石，在宋词说完以后，用同样冷漠的语气回应：“我要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