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来讨厌投机取巧、攀缘附会之人,你觉得呢?”
洛而仿佛是被一把冷箭射中心脏,所有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凉了下来,宋词背对着她,看不到她此刻是如何的泪如雨下,身体结冰。她本来可以争辩,既然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和我纠缠?可是,如果她是那种纠缠不清的人,她就不会提出主动退出的要求了。
宋词说完,走到了门口,顿住道:“洛助,出尔反尔,既要又要,都不是明智之举,我简直想象不出来你为什么要犯这种低级错误。你在工作上有可圈可点之处,我原本打算这次去日本之后,给你去海外做副总的机会,现在,我要再考虑一下了。我对你现在的提议不想回复,希望明天能够看到一个正常的你。”
宋词难得跟她说这样多的话,可是句句都是如高山巨石,四两拨千斤的将洛而压入了深渊,压成了尘埃。门被重重的关上了,她似乎真的惹宋词生气了。房间一瞬间就空了下来,如同洛而空荡荡的心情,为什么,她明明感到自己很心痛,可是又带着一点点侥幸呢?
第二天洛而来到公司,一上午宋词都不在,她私信问了另一位助理林菲,才知道宋词带林菲出差了,洛而很惊讶,通常她负责宋词的所有行程和安排,而林菲负责公司内部的财务、人事等业务,宋词突然毫无征兆的这样变动,是真的不想要见到她吗?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准确的说,她不想,不能想象真的离开宋词。从她读书时候对那个光彩闪耀的人一眼入心,到后面阴差阳错的缱绻缠绵,宋词已经深深的、深深地烙在了她的身体里。她只是不想再那么不体面、不安全的存在在她的身边了,在酒店说出停止协议的时候,她心中已经暗下决定,她愿意忍受永远不能靠近她得到她,但是她愿意一直站在她身边,做她忠诚的助手和虔诚的信徒。
可是现在,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照她想要的发展,或者,从来都不由她掌控。一整天下来,洛而都工作的心不在焉,她的眼睛盯着电脑,可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宋词的面容,不断回想起来宋词冷漠的话语,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是不是真的是她在无事生非,感情用事?
第二天,洛而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不同的是,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宋词。她开始恐慌了起来,不断的在宋总和s的对话框里来回切换,等待着消息的突然出现。她甚至渴望s给她发来酒店的地址,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去见她,脱光自己不顾尊严的满足她,可是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临下班的时候,洛而和一位同事去乘地铁,同事突然问到:下周你还和宋总去日本吗?
洛而一愣:“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突然听说林助理也要去,宋总很少带两个助理出差,我以为你有什么事情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地铁发动,洛而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看着车窗里自己枯燥、颓废的倒影发呆,如行尸走肉,乘坐了一站,一旁的同事突然指着地铁广告牌惊喜的拉着她去看:“哇!白露唉!这张广告拍的也太耀眼了!”
接着不顾洛而灰白的脸色,自顾自的低声说:“真想不到,这位大明星竟然是咱们未来的老板娘,追星女也太幸运了吧!洛洛,你看过她最近上映的那个爱情片没有?”
地铁前行,车窗不断地在流光溢彩的广告大屏和晦暗的镜面倒影间切换,好像是在提醒着洛而,她和那位大明星的天壤之别。那样闪闪发光的人,才配得上宋词那样卓尔不群的人,而她不过是地铁中拥挤着的一个路人甲罢了。
光影变换,行色匆匆,夜太漫长。
第三天,洛而终于接到了宋词的内线电话,虽然仅仅分开不到三天时间,过去的两天对于洛而每分每秒都是折磨,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接到内线电话的那一刻,砰的一声断开了。
洛而几乎是一刻不停的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站在桌边的林菲和坐在桌前的宋词都冷不丁的向她投来了猝不及防的目光,洛而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敲门,她顿住脚步:“抱歉,宋总,我待会再来。”
“不必,一起说罢。”宋词语气生冷的拒绝了。
洛而合上了门,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有些冷的缘故,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很是僵硬,她来到桌前,就听到宋词语气很是冷淡的开口道:“洛助,你跟我也有三年了,为什么还会犯这些低级错误?”
接着,洛而就在林菲的围观下,听到宋词夹枪带棒的指出了她的一个个错误,那些错误的确是她这些天心神不宁而出了错,但如果是从前,宋词只会指出来,勒令她修改,可是此刻,她感到宋词只想让她难堪,而她感到自己很难堪。
终于停下来了。宋词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才说:“这次去日本的行程由林菲负责。”
洛而先前一直低着头挨骂,听到这话立刻惊愕的抬起头来:“宋总,那我呢?”
宋词不动声色道:“林助,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叫人进来。”
随着林菲应声走出去关了门以后,办公室里立刻凝固起了一层寒冷的气息。
洛而并紧了双腿,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她害怕,害怕宋词对她毫不在意,更害怕宋词对于失去她毫不在意。
安静,宋词没有说话,洛而也不敢吭声。
过了一会儿,宋词站了起来,走向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而洛而只是呆呆的愣在原地,既没有跟上去,也没有离开。
宋词在休息室门口停下,冷冷命令:“过来。”
像是得到了指令的小狗,洛而顺从的跟了上去,或者与其说顺从,不如说她在渴望着这样的指令。
随着她走进休息室,宋词将门反锁上,动作异常粗鲁的将洛而按在了门上,一手紧紧地掐着洛而,然后用一双冷漠的、高傲的的眼神注视着她。
“知道错了吗?”她问。
“……嗯。”
“求我。”
“求你……”
于是翻云覆雨,沉沦,陷落,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沉浸在欢愉,可是她却感到那么痛苦?
结束以后,洛而任凭宋词疯狂的亲吻着她,宋词说只要她乖乖的,就将她送到日本的分公司去做副总,可是她现在又有些不舍得了,洛而精神涣散,只听到宋词说不舍得她,于是就什么都不顾的接受了原谅了一切,什么道德,什么骂名,什么名分,都不重要…… 就让她这样昏昏沉沉的做浮萍,做攀援的凌霄花,只要别让她离开她。
只是美丽的糜烂的梦,最终会破灭,而破灭的时候,往往是那么的难堪。
第二天宋词和林菲去参加一场会议,洛而呆在公司,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尖叫声和吵嚷声,不过很快安静了下来,接着一个脚踩Prada、身穿channel的妩媚女人走了进来。
洛而的办公室在总裁办公室的外室,抬头看去,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大明星白露,接着几个保镖和经纪人跟了进来,看样子刚才的骚动已经处理干净了。
洛而站了起来,白露则看也没用看她,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推门而入,不见人问道:“阿词呢?”
“白小姐,宋总今天外出开会了,您要不和她另约时间?”
“哦,”白露似乎此刻才正眼看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洛而一遍以后,语气中尽是轻蔑:“你就是洛助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