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牛蜻挑挑眉毛,偏头看向倒在自己肩头的男儿,鲜红的嘴唇微张着,露出点点白牙和湿润的舌尖,桃花眼失神不已,小红痣也在粉色的肌肤上如同花瓣上的深色。
这么不济?
她张了张五指,悠悠地在他衣摆上蹭了一下,却又引来那人一阵战栗,烂泥一样滑下去。
木门上响起砰砰两声。
牛蜻皱了下眉,半搂半抱地将地上的人弄到床上,放下半幅床帐。
厉烟喘得不似先前那么厉害,只是湿漉漉的一双眼里仍然空空的。
牛蜻轻轻勾了勾唇角,眼里的玩味一点点加深。
“烟烟,你不乖啊。”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他脸颊上,指腹缓缓摩挲着,将那刚缓过来一些的人又闹个大红脸。
厉烟只当她是说方才,不由臊得发了怒,“还在这里贫嘴?快些走!”
“这就翻脸不认人?”牛蜻作出个心碎的表情,脚却已经走到窗户边了。
木门外已经是撞门的巨声了。
她不再耽搁,略扫一眼没人等在下头,便翻起窗户,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厉烟虽然打发她走,可等她真走又觉得心头莫名发闷。
——那人走得干脆,一句叮嘱也无。
他身子还热着,脸却冷了,只是马上又要打点起来应对赵隆,只得将那点不对劲放过了。
却说牛蜻这边,也一溜烟跑得老远。
她是最细致不过的人,并没有从酒肆的前门跳下来,那不得唬堂里客人一跳?她先是跳到屋檐上,又猫着腰转了半圈到侧边,攀着一颗歪脖子树滑下来,连身上土都不用拍,轻车熟路地钻到后巷,如鱼入大海。
她一边疾走,一边想方才看到的——后院堆积数个大酒坛,位置却很古怪。
厉烟的身份多半是假的,他前妻家的背景也干净地像编的,什么正经人家的婿郎会武?只怕功夫还不弱呢,上次她便察觉到。
还有他那散漫的待客态度,哪里是为谋生?此人隐姓埋名地扎在西里又是为什么?
避祸?招祸?总得有一个罢。
日头渐渐往下落,牛蜻便存心与那日头赛跑,跑得耳边呼呼风声,越跑越是兴奋。
她喜欢秘密,也喜欢探秘。
有秘密的厉烟倒比没有的更让她着迷一些,只是最最可惜的就是,两次都叫赵隆搅和了好事。
——她已猜着了,上一次叫门的那个熟客不是赵隆能是谁?
这倒是能解释对方在酒肆里冷面冷眼的模样,不过,那次赵隆的人并未见到她。
再者,若赵隆早知道是她,为何不早发难?区区一个牛家,挡不住里长的爪牙。
……啊,她知道了!
灵光一现,牛蜻终于想通了!!
……
“我姐呢?怎么都饭点了又不见人,从前可是比谁都紧着吃饭的……”
牛蜓一边擦手擦脸,一面嘀嘀咕咕。她姐虽然以前也不着家,但那是白天,到了吃饭的时候,总是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便是吃完再出去也常有,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耽误她吃饭。如今倒是转性了,不知是外头吃得好,还是不大爱吃了,反正饭点也不见人影了。
牛继宗一声不响地洗手巾,只有哗啦哗啦的水声。
牛蜓也是心大,上半晌还生气呢,现在就好了,又凑到亲娘眼跟前,鬼鬼祟祟地说,“娘,你有没有觉得大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