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八是暗卫中年龄最小的,今年不过才十五岁。
凭借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超过顾九、顾十,排名第八。
可能因为年纪小的缘故,一众哥哥们都喜欢逗他。
他也十分给面子,多说两句,脸都恼红了,施展轻功去屋顶躲着不见人,直到消气了才下来。
这次本该是顾九和顾七前来,谁知临行前,顾九突然有事,不得已才让顾八顶替他前来。
顾七看着旁边这位小弟弟,心底万般心疼。
他是照顾顾八最多的人,从在军营门口捡到这个小孩开始,就一直是他来看顾。
和自己亲弟弟差不多了。
“小八……”顾七嗫嚅开口,他拼命也想将其护住。
奈何两人实力差不了多少,若没有顾八,前面的刺客肯定会很快追上陛下的。
“哥哥对不起你。”顾七愧疚道。
面对死亡,谁也难以坦然,更何况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但顾八早已死过一回了。
当年长平之战,战况惨烈。
前朝派兵十万,将楚时五万人围在长平。
双方鏖战三天三夜,依旧难分胜负。
那几天楚时几乎没有睡过,每晚都是在调整战术。
长平地势险要,周军占据的长平关易守难攻,若不是楚时用兵如神,次次佯攻耗费周军兵力,恐怕他们早被射死在长平关外。
然双方长久对峙始终不是办法。
周军耗得起,他们却不可以。
他们的军粮是北疆军民一点一点节省下来的,若是长期耗在这里,终有一天会把自己耗死。
最终楚时瞅准了长平关旁边的一条小道,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
但对比直接攻打长平关,还是绕道而行更有出路。
第二天,楚时让顾一等人留守营地,自己带一队人马去小道那边探探风。
前朝朝廷腐朽败落,皇帝声色犬马,底下官员有样学样,日日流连秦楼楚馆。
但还是有忠贞之臣的。
文官以崔世季为代表,一众不愿同流合污的官员以此为首,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而武官代表是毛氏子弟毛成。
毛家作为开国功臣,受到每一任周帝的器重。
到了周灵帝这里,即便他早已看不惯毛成,但也知道如果没有毛成,他这皇位早就坐不安稳了。
所以就算有再多的怨气,除却罚人俸禄之外,也没有什么实际惩罚。
这次周朝派出的将领就是毛成。
楚时一行人行至松间道中间,一队人突然出现在周围石壁间。
他能想到的,毛成自然也能想到。
更何况,他们在楚军里面也有自己人。
得知楚军将要绕道而行时,毛成早早派兵在松间道等人过来了。
“楚时,你起兵造反可有想过你爹?!!”
毛家和楚家都是武将世家,毛成和楚父有着从小长大的情谊。
毛成因为在战场上伤了根基,一辈子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才没有被太过忌惮。
因为楚时、楚熙从小就跟楚父在兵营,自然也受到过毛成的教导。
周灵帝挟持楚时,要求楚父自杀时,毛成正在岭南镇压另一处叛乱。
若不是如此,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的父亲若是知晓他效忠的君王是这么一个人,也会支持我的。”谈及父亲,楚时咽下酸涩痛楚。
对于高台上的那位皇帝,楚时没有父亲的忠心。
在他知晓他离开京城那日,他的父亲死在了接他回去的路上时,想要弑君的决心挡都挡不住。
天下灾民遍地,人人饥不裹腹。
凭什么那高台之人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天下供养?!
凭什么底下臣子恭恭敬敬为他高家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时,那人还要猜忌?!
他的父亲自然是忠臣。
可是忠君有什么用呢?
不需要任何理由,高台上的昏君一道旨意,就可以让他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毛叔,我若继续在北疆苟活,我对不起楚家死的一百二十条冤魂。”
说罢,楚时提起长枪,夹紧□□黑马,率先发起攻势。
毛成不得不应战。
对于他来说,和楚时对打比他参与的任何一场战争都要艰难许多。
他不想伤害楚时,但对立的阵营容不得他想这么多,只能凭借着本能应战。
双方打的有来有回,楚时后面的士兵拦住想要偷袭的周兵。
对方人数比他们多了三倍,这一场战从一开始就不是好打的。
毛成终究还是老了,楚时是楚父最欣赏的继承者。
无论是武功,还是战略,在同龄人之中都是难以企及的。
甚至楚父曾说,他对上楚时获胜都很艰难。
这句话,足以说明楚时的实力。
就在楚时将毛成跳下战马,长枪伸到他心脏时……
□□的追风突然受惊,楚时受到惯性受上没有收住力,指在毛成心口处的长枪噗嗤一声将人贯穿了个彻底。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楚军众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