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做只是徒劳。”玉潺潺来不及思索,脱口而出。
男子转过身来,神色凛然,狭长凤眼眯了一眯,眼尾纤长睫毛上翘,恍若蝶须,容貌绮丽摄人。
上半身肌肤苍白刺目,胸肌磊落,腹肌分明——
错,是全身肌肉虬健,一身体魄千锤百炼,全无破绽,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胸大肌、腹横肌、腹直肌,阡陌纵横,整齐八块——
忽然,一缕黑纱飘垂,遮住她的双眼,眼前的世界变得朦胧。
她抬高视线,超越时空人悬在身前,小嘴抿紧,目光牢牢盯着她,充满谴责意味,下垂的眼角又带出几分委屈。
“咳,”玉潺潺战术性轻咳一声,美色纵然悦目,正事她还是没忘的,“你来找素还真寻仇?这样可不能成事。”
“何以见得?”男子长刀一闪,铮然归入背后刀鞘,双臂一振,衣裳拢好。
“想必你也听闻,素还真在天雷坪上,被一道天雷劈作齑粉,后来虽又传言他没有死,如今在玉波池底潜修疗伤,可到底是不是真的,尚未有定论。就算真是如此,如今素还真肉身已灭,已成无形之物,就算你一刀劈穿玉波池,对无形之体也未必能损害分毫。”
玉潺潺顺势抬手,借动让超越时空人还她清晰视野。
超越时空人无声飘到一边。
“你如果执意寻他,”她展唇一笑,“稳妥之计,还是等他复生之后当面计较,以清香白莲素还真在武林中的名声,他断不能避战,否则你大可以说他畏战,让他名声扫地。”
“你又是何人?为何在此?”男子冷艳的面容宛若千年不化的冰峰,审视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我是来山采药,修炼道法之人。”玉潺潺暗自庆幸最近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衣着都比较端庄素雅,“早听说翠环山汇聚天地灵气,盛产有仙草异卉,现今素还真行踪杳然,灵地无主,我便来此采药炼丹。”
她取出一瓶止血散,煞有介事,“请看,这是我炼的治疗跌打损伤的灵药——止血散,内含冰片、乳香、三七、血竭等数十种药材,一瓶仅要五两白银,习武之人走跳江湖,难免磕碰,你不妨拿回去试试,若不好用,全额退款。”
亏得之前卖花练出的兜售技能,玉潺潺自觉这段临场表演简直行云流水,流畅丝滑,俨然是个真正的卖药人。
男子默然片刻,忽然拔刀,寒刃夹着冰雪,杀气骤来。
难道对方看破她胡说八道了?
玉潺潺心神一凛,脚下运起八卦迷踪步,倏然掠开三尺。
刀锋萦绕着冷冽真气,即使只一点点擦身而过,便引得她筋脉刺痛,血条居然都下降了一小截,她维持住人设,当即掏出一瓶红药吨吨喝下去,立即补得全身发热,脸都烫起来。
想必此时她面色一定相当红润,“噫!不买就不买,何必动怒呢?和气生财,生气伤肝啊。”
男子斜睨她一眼,吐出简短二字,“拿来。”
“什么?”玉潺潺故作茫然地回望。
“药,两种。”这位美男真是惜字如金。
“啊……哦,好!”玉潺潺小心翼翼移步上前。
好一把邪刀,竟有四尺五寸长,七寸宽,六分厚,重刃沉锋,这样的刀确实需要极其高大健硕之躯,才能挥动起来。
刀气阴寒彻骨,并非单凭灌注于其中的真气,邪兵本非凡铁,原材或许出自于幽冥鬼魅之境。
“止血散,五两;活血膏,十五两,诚惠——”
她正把药轻放在刀背上,突然心下悸动,远处一道昊光直冲霄汉,七彩霞光漫天绽放,瑞气裹挟着暗流,穿云渡野,竟直向琉璃仙境而来。
无形的气流在空中穿梭,那股气流,竟冲着翠环山方向而来。
玉潺潺还攥着瓷瓶,已无暇顾及,全部精神贯注于空中袭来异气,双臂微抬,袖剑蓄势待发。
“毋需忧心,无事。”超越时空人声音在耳畔响起。
玉潺潺收敛戒备,目光垂下来,将瓷瓶稳当置于刀上,“诚惠,二十两。”
话音方落,那道无形之气已轰然坠入玉波池中,水花迸溅,波澜翻腾,如同星宿显现那天,玉波池再度沸腾起来。
她能清晰感应到到玉波池底,有什么东西与这道气流交融,心中忆起先前超越时空人所言,玉波池正邪相生、阴阳互化的原理。
忽然一道冷哼飘来。
她转头向无名男子方向看过去,一道银光激射而来,玉潺潺连忙旋身避闪,一块银锭深深钉入身旁白玉栏杆,再抬眼,男子已杳然无踪。
玉波池水渐渐归于平静,她探头下望,仍然只能看见一泓碧水,渊深莫测。
“龙骨圣刀现世了。”灵心异佛带着他满身昊光,缓步而来。
“龙骨圣刀?”玉潺潺回身问道。
“方才是龙骨圣刀之内的龙魂,受素还真身上龙气吸引来。”灵心异佛解释道,“素还真龙气剑已成,花信风谨慎权衡,于是退走了。”
“花信风?刚才来人的名字?”玉潺潺又问。
“不错,二十四番花信风,乃是隐居于蹈天桥的绝世剑客,手中的衍那魔刀乃是幽冥之物。”灵心异佛轻轻叹了口气,“此人竟也出山了。”
玉潺潺正要接话,天际忽有飞书破空,她抬手接下,乃是女暴君姚明月的求援信函。
信中笔墨龙飞凤舞,行文简短,字字急迫,只求她救命。
救人如救火,只简单权衡了一瞬,玉潺潺便已做下决定,“看来素还真对敌人的确很有吸引力,只好烦请大师坐镇琉璃仙境,我需要离开一趟。”
“阿弥陀佛,”灵心异佛双手合十,“玉姑娘放心,自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