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倘若真的做了,待冷千玉恢复记忆之后,更不可能和他善罢甘休了。
楼忘尘思忖了一下说辞,委婉拒绝道:“不行,做这个伤身,游神医说你正在服用还神丹,最好禁欲。”
冷千玉:“嗯?是游先生说的吗?我怎么没听到。”
楼忘尘:“是……今晚我送他出去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才告诫我的。”
“哦。”
冷千玉信以为真,遂此事作罢。
后半夜,二人安安静静地睡了一觉。
天阙城万法阁第七层,七盏巨大的琉璃灯高悬穹顶,灯盏内并非凡火,而是极其稀有的东海夜明珠的辉芒。
室内东西两侧的墙壁处立着高耸至顶的书架,上面摆满医道典籍。
空气中有淡淡的墨用来宁神静气的檀香的味道。
游子玄端坐在大厅正北方的“天枢”位上。
那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椅背雕成北斗七星环绕的样式,象征着论辩中引领方向的核心地位。
他面前宽阔的案几上,只摆了三样东西:一本笔记、一只狼毫笔、一杯清茶。
“铛——”
“铛——”
“铛——”
阁顶铜钟鸣响三声,辰时三刻,辩会开始。
天阙城的首席医官陆明心从主位旁起身。
他是一位面容严肃,长须及胸的中年修士,身着象征医官最高品级的锦袍。
他环顾一周,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游子玄身上。
他朗声道:“本届丹医之辩,首日主论者,妙手谷游子玄!游先生,请!”
满场目光聚焦,游子玄瞬间成为绝对核心。
他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先向主持陆明心拱手,再向左右两侧及后方各深深一揖,而后落座。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开口,道:“各位医者,在下今日之题是‘宗主秘毒绝迹之后’。修真界各宗各派,多有独门秘毒。或为护山御敌,或为惩戒叛徒,或只为掌控人心。这些毒,其配方、解法、乃至毒性发作之微妙变化,往往只有宗主、掌门或核心长老寥寥数人知晓全貌。而若这掌握秘毒之人突遭不测,比如月前,合欢宗宗主花媚娘,意外陨落,其独门秘毒‘缠情’,便成绝症。因为外人连毒性机理都无从知晓,更遑论解法。毒方随人而逝,中毒者便如同被判了无解之刑。”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医修,最终提出了那个核心问题:“今日,便以合欢宗的‘缠情’为例,花媚娘已死,缠情成绝毒,那么问题来了。”
他再次停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若此刻,真有身中‘缠情’之人前来求医,痛苦煎熬,命悬一线。我等医者,承‘仁心济世’之训,当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