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玄抛出议题后,场上开始骚动起来,一片嗡嗡声。
楼上雅间处,竹帘微动。
楼忘尘与冷千玉隐在帘后,屏息静听。
“游小友这题出得刁钻。”
坐在前排的药王谷长老陈百草捋着雪白的长须,缓缓开口。他是医道泰斗,一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随即便都安静下来。
“宗主秘毒之所以难解,正因其信息全无,如同盲人摸象。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万事万物,皆有其来龙去脉,有迹可循。花媚娘虽死,合欢宗尚在,宗内典籍,废弃药庐中的残留药渣,乃至她生前接触过的亲近弟子和属下,都可能留下蛛丝马迹。毒非凭空而生,总有源头可溯。”
“陈长老言之有理。”
紧接着附和的,是岐黄圣手孙婆婆,一位满头银丝却精神矍铄的老妪。
她的声音虽然苍老,却沉稳自信:“老身年轻时,曾亲身处理过一桩类似案例。约莫八十年前,‘毒手药王’欧阳朔暴毙于仇家之手,其独门‘七步断魂散’立成绝毒,当时闹得人心惶惶。后来,老身受人所托,接手此事。费时三年,从他荒废的药庐废渣中,还原出七成配方;又从他一名弟子口中,套出了最关键的一味引药和炼制火候的秘诀。几经周折,终是配出了解药。”
游子玄认真记录下来,并问道:“孙前辈当时用的那些方法,可否详细言明?”
孙婆婆伸出三根枯瘦手指:“一查遗物,二问旧人,三试药性。”
众人纷纷点头,许多人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孙婆婆继续讲解:“查遗物要细,欧阳朔用过的药炉以及他炼药处的墙壁灰屑、地板缝隙我都刮下来验过;问旧人要巧,他那关门弟子本来誓死不说,老身便与他打赌辨药,连赢七场,他心服口服才吐露关键;试药性要慎,先用小鼠,再用灵猴,最后老身分出一缕自身的神识,融入微量的试验药液中,亲身体验其药力与毒性侵蚀之感——此步最为凶险,神识若损,轻则痴呆,重则魂飞魄散。但若想真正理解一种未知奇毒,尤其涉及神魂的秘毒,此法有时不得不为……”
满场医修听得屏息凝神。
游子玄笔尖飞快,将“逆推配方”、“神识试药”等具体的方法记下。
“孙师姐胆识过人。”丹鼎宗的长老玄霄子开口,语气却带质疑,“但花媚娘的情况不同,她是被人所杀,属于横死,合欢宗如今乱成一团,遗物恐怕早被瓜分殆尽。至于旧人……邪道中人,狡诈多变,如何肯说真话?”
“其实不必如此麻烦。”
一个清亮女声响起,说话的是“素手医仙”白芷,修真界少有的年轻女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