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站在护城河边上,看到水面上有几片红色的落叶缓缓飘动,像是小船一样顺着水流的方向慢慢移动。
皮耶枫城堡让玛丽印象最深的是它的塔楼。
四座圆形的塔楼立在城堡的四角,石墙上爬满了深色的常春藤,有些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石材颜色了。
城堡内部有一间大厅,穹顶很高,由几根粗壮的石柱支撑,阳光从高处窄小的窗户射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长长的三角形光斑。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缝隙时发出的低低呜咽声,像是这座古老建筑在独自低语。
真正让玛丽感到震撼的是香波堡。
马车到达香波堡的时候是十一月初的一个早晨。深秋早晨的地面草坪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脚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香波堡在晨光中像是从雾气里浮出来的一样,白色的石墙被初升的太阳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无数尖塔和烟囱从屋顶上伸向天空,像是一座由石头和光线组成的森林。
香波堡的规模比之前看过的所有城堡都要大。
它的正面宽阔得几乎望不到两端,中央是一座方形的主楼,四角各有一座圆塔,屋顶上更是密密麻麻地耸立着烟囱、尖塔和小亭子,远远看去像是一座迷你城市的轮廓。
"双螺旋楼梯就在主楼中央。"泊西小姐说。
玛丽走进主楼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楼中央的那座楼梯。
两条螺旋形的阶梯围绕着一根空心的石柱盘旋而上,各自沿着不同的弧线上升,彼此交错却永远不会交汇。
玛丽站在楼梯底部,抬头望去,楼梯的曲线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像是两条缠绕着上升的丝带,在视觉上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精致美感。
她踏上左侧的楼梯,开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而温润,每一步踩上去都很踏实。
走到某一层的时候,她从楼梯的镂空缝隙间望见对面那条楼梯上有一个人影。
是泊西小姐!
泊西小姐走的正是另外一条楼梯,两个人隔着中空的石柱互相望见。玛丽对着泊西小姐微微一笑,指着前面的阶梯示意两人继续前进,泊西小姐点头同意。
玛丽和泊西小姐各自沿着各自的螺旋往上走,像两列并行不悖的星辰。
而莫里斯上尉则跟在玛丽的身后,两人之间间隔着五六个阶梯,时刻注意着玛丽的人生安全。
走到顶层的时候,玛丽推开一扇小门,走上城堡的屋顶平台。风很大,吹得她的披肩猎猎作响。
整个香波堡的屋顶在她脚下展开。那些层层叠叠的尖塔和烟囱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芒,像是一片由石头和阴影组成的抽象画。
远处的森林在秋末的雾气中只剩下一片淡蓝色的轮廓,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消失的地方。
泊西小姐比她晚了几步登上平台,她走到玛丽身边,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莫里斯上尉紧随其后,也站到了平台一旁,安静地守护着两位女士。
"达芬奇设计这道楼梯的时候,也许不只是想要两个不交汇的通道。"泊西小姐终于开口了。
"他觉得生活中有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很靠近,但永远不会真正相交。两条楼梯各自往上走,看到的是同一片天空,但走的是不同的路。"
玛丽靠在平台的石栏上,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也许这正是他想要表达的东西。有些路注定要自己走,即使旁边有人在走另一条路。"
他们在屋顶待了许久,直到风逐渐变大变冷,才慢慢走下楼梯。
离开香波堡的时候,玛丽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白色城堡在秋日阳光中的轮廓,把它收进记忆里,和凯旋门的脚手架、军功庙的刻名石板、拉丁区的旧书店放在一起。
第二天的行程是舍农索城堡和布卢瓦城堡。
舍农索城堡和之前看过的城堡都不一样。它不是建在平地上,而是横跨在谢尔河上,像是一座由石头和桥梁组成的建筑。
城堡的主体部分悬在河面上方,下面的石拱支撑着整座建筑的重量,河水在拱洞之间平静地流过,倒映着城堡的石墙和窗户。
玛丽走进城堡的时候,发现每一扇窗户都对着河面,从房间里望出去,看到的是流动的水和两岸的树木,而不是固定的花园或庭院。
这种视角让她觉得很特别,像是住在水上一样,随着河水的流动,窗外的风景也在不断地细微变化着。
玛丽认为这是一个十分适合夏季居住的城堡。
布卢瓦城堡则像是法国建筑史的一个缩影。
它的不同翼楼分别属于不同时期,哥特式的尖拱和文艺复兴时期的圆拱并存于同一座建筑中,像是几个不同时代的建筑师在同一个场地上各自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玛丽在布卢瓦城堡的庭院里站了很久,阳光从高处的窗洞斜射下来,在石板地面上画出倾斜的光带。
庭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拱廊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偶尔有一两只鸽子从拱顶上方掠过,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离开布卢瓦城堡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了。马车在暮色中驶回巴黎,车窗外的田野和树林逐渐被夜色吞没,只剩下天边最后一抹深橘色的余晖,像是谁在天际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边。
玛丽的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这一路的见闻。接连几天的参观,让她有点身心疲惫了,玛丽打算歇息几天再继续游览其他的经典。
离开英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玛丽打算把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写成文字寄给父母,乔治,查理还有艾米丽。
特别是艾米丽,在玛丽离开英国之前,无数次叮嘱玛丽一定要按时和她写信,尤其是各国有名的景点。
作为一名当前时代的女性,玛丽一直知晓自己是因为有着开明的父母以及富裕的家庭背景才有机会跟随着家庭教师外出游学。
而艾米丽的父母如当前时代大多数的父母一样,思想并没有那么的开明,所以并不会允许作为未婚女性的艾米丽单独出游的。
玛丽这次的游学经历成为了艾米丽了解外面世界的通道。玛丽十分珍惜与艾米丽之间的友情,所以她会认认真真的完成艾米丽的愿望。